当然，经过刚才“念错台词”所产生的莫名警告，王游很清楚，破局的切入点，绝非那般简单。
“你看我，要是你大侄子争点气，过几年孙子都有了。”
大牛白了王游一眼，语气中满是得意。
“是啊。”
曲临江此前曾言大牛一家三口离开坤道院，对此王游很清楚。
只不过，时间上存在着一些偏差。
或者说，此刻的时间线，应该在十几年后。
王游收敛思绪，打趣道，“谁能跟你比，我跟你同是新生时，你就开始惦记导师之女。”
“当初我们村长告诫我，生娃要趁早。”
大牛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大光头，憨憨的模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见此，让王游眼底泛起悲伤，心中不由对于北辰歆的仇恨，又添几分。
虽然王游不知道大牛作为北辰歆的本源化身，是如何繁衍子嗣，但通过当日监视北辰歆，察觉到其莫名暴怒之态，足以明白大牛此举必然是折损本源。
换言之，恐怕如今母子俩早已因北辰歆的迁怒，惨遭毒手。
此刻，各怀心思的两人，只得陷入片刻沉默。
“王游，给。”
这时，大牛看着已经烤好的兔子，然后扯下兔腿，递给王游。
终于要到这一步了。
故友重逢，哪怕其本身就带着阴谋，王游还是无比珍惜叙旧的每一刻。
但他知道，假的，就是假的。
真不了！
良久，王游压下所有情绪，看着手中的兔腿。
眼底复杂之情流转，哪怕昔日用旁观者角度看过一遍，如今再次以当事者经历，心绪仍旧久久难平。
将这一切，归咎于北辰歆的阴谋算计。
王游一口咬在兔腿上，狠狠撕扯下来一块皮肉。
不断咀嚼，随着喉咙滚动，做出吞咽的动作，也预示着这场故友重逢的戏码，前半场的结束。
王游慢慢抬起头，看向大牛。
眼眸之中，化作平静无波，哪怕他知道后续，但为了寻找破局时机，这剧情总是要进行下去。
这对于王游来说，无疑是遭受二次背叛。
“大牛，为什么？”
“王游，你永远不知道坐到那个位置之后的感觉。”
此刻的大牛神情落寞，双眸中，有迷离，有癫狂。
只不过，他的语气，再不似之前那般爽朗，坦然。
“是嘛。”
身体之内，那酒与肉交织而产生的毒素，使得王游顿感气血上涌。
嘴角一抹苦笑，伴随着溢出的鲜血。
显得此刻很是颓败。
这时，大牛抽出一张御灵符，甩了出来。
灰黑色的雾气升腾，待雾气消散，一只由骸骨拼凑的乌龟，趴在大牛的面前。
骨龟有磨盘大小，全身骨骼泛着金属光泽，宽厚的背甲上，长满了不规整的骨刺，尖端泛着阵阵寒光。
正是玄甲骨龟。
见此，王游瞳孔猛然一缩，因为他知道，大牛最喜欢召唤时喊出咒文。
大牛的解释，是那样很有气势。
即便王游几次都告诫他，战斗最重要的是出其不意。
可大牛每次转头就忘了。
人会变，但有些习惯是刻入骨髓的。
当日，王游以旁观者的角度，对于大牛背叛处于震惊错愕之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念及于此，王游猛然看向大牛的双眼。
在那双眼中，他突然发现了转瞬即逝的阴毒。
似心中猜测被验证般，王游吐出一口浊气，顿感昔日困扰之事，瞬间烟消云散。
因为那个眼神，绝对不属于大牛，而是另一个他熟知之人。
北辰歆！
原来是这样！
王游眼底浮起激动与欣慰。
同时，也为这位挚友的悲剧结局感到悲哀。
当然，还有愧疚……
是啊！
经历过那场所谓的“预见未来”，王游的内心，对大牛已心生嫌隙。
他恨背叛，或者说背叛本身，就是人性阴暗的最佳佐证。
因噎废食也好，井绳之惧也罢。
若是按照王游的性格，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是最正确的办法。
但王游，终究是做不到。
因为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大牛也不是自己的附庸，他有权选择为自己而活。
故而远离大牛，避免背叛发生，是王游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
但今日……
王游终于明白，一直以来，如鲠在喉的背叛，罪魁祸首是北辰歆。
此刻，王游很想畅快大吼，宣泄心中一直积压的郁气。
“原来，这才是大梦无疆。”
“王游，逃不掉的，我现在离坤道院院长之位，只差一步。”
大牛的声音很是阴冷，“不如成全我！”
“呵呵。”
笑声中带着一丝无法宣泄的疲惫。
同时，王游也知道，眼前这个大牛，或许已是北辰歆的傀儡。
而真正的大牛，可能……
“你现在不能召唤灵兽，这毒只会让你双腿虚浮，短时间内束缚身法，你我皆以力量见长，不如就此一决高下。”
言罢，大牛站起，抬手指向玄甲骨龟，随着云雾缭绕，骨龟化作白色流光，附着全身。
搭配高大威猛的身材，让他如同身披甲胄的将军。
“哈哈。”
见此，王游哈哈大笑。
当时眼力不够，无法察觉端倪，可如今看来，他哪里还不知道，这所谓的“铠甲合体”根本就不是第三界的术法。
其来源，不言而喻。
北辰歆的故土。
第五界！
缓缓站起，一把扯下腰间的灵兵挂饰。
这一战，早已注定。
或者说，他要亲自送大牛一程。
因为他知道，大牛绝对不希望这般活着……
“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大牛你成长了这么多。”
语气中，有对大牛的怀念，同时更多是对北辰歆算计的痛恨。
就在这时，王游猛然抬起天道弩，一根绿色箭矢，化作流光射出。
先有箭影，后才有音。
嗖！
大牛没有时间躲闪，直接双拳紧握，裸露之处，肌肉虬结，使得他显得更加彪壮。
绿色箭矢，代表十御法帷木术。
蕴含草木生息。
而大牛身上骨甲，由死灵兽玄甲骨龟形成。
生息克死气！
箭矢射中大牛身体的瞬间，骨甲表面，出现细密裂痕。
咔嚓！
碎裂之音，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