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碎甲！
玄甲化作一块块骨片，伴随着碎裂之音，从大牛的身体上剥离，每一下都撕裂皮肤，鲜血四溅，宛如凌迟般带走皮肉。
剧烈的疼痛，让大牛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很是狰狞。
身受重伤，气血逆行上涌，哪怕是被大牛又强行压了下去，但嘴角溢出的血迹，足见这一击的威力。
即便境界相当，可属性的克制，犹如天堑。
“这就……是什么箭？”
大牛盯着王游手中的天道弩，抬手擦去嘴角血渍，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但话中那细微的停顿与转折，还是被王游察觉到。
当初眼界低，磨砺少，故而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如今，王游明白，刚才的震惊，大致来自雷神的因果。
大梦无疆，来源于因果。
北辰歆，雷神，以及公孙起，三人皆有贡献。
即便大梦无疆以北辰歆为主导，他的贡献也越多，但不代表其他两人可以忽略。
王游拥有天道弩，雷神是知情的。
或者说，自古弓弩同系，唯有雷神，才能深刻体会到那一箭的威力，从而才有此脱口之言。
“帷幕，草木皆兵！”
王游的语气很是平静，在察觉到大牛被北辰歆“接管”后，他便已经不再有任何顾虑。
顿了顿，又是补充道，“生息之气，专克死灵！”
“不冤！”
话说出口，大牛忽然发现，那绿色箭矢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星光雾气没入他的身体。
感受着重伤的身体，正被那星光雾气调理。
大牛的眼底突然闪过挣扎，随即又泛着冷光。
如此反复，似是有两个截然相反性格的意志，在争抢大牛这具身体的支配权。
王游知道，这必然是大牛残留的意志正在抗拒北辰歆。
可同样，知道反而更加悲哀。
因为这里是大梦无疆，一切都是北辰歆借助因果，依托于现实事物所创建的梦境。
虚假，但不代表不曾存在。
大牛，曾经必然反抗过。
只可惜，不是每一次抗争，都能换来宛如历史留篇的壮阔。
没有人会记得失败者，除了他的亲朋。
化解心结，让王游哪怕在这梦境之中，都想竭力保护大牛的身体，这也是为什么，率先使用代表生息的草木皆兵。
就在这时，王游突然发现，大牛的嘴唇在动。
只不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王游明白，大牛在说什么！
“兄弟，杀了我！”
王游瞳孔猛然一缩，心中大震。
莫非大牛，还有意志？
但这怎么可能？
王游握住天道弩的手，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在这梦境之中，是否可以救回大牛。
欲要尝试之时，又见大牛微微摇了摇头。
很显然，大牛他知道王游的想法。
北辰歆同样也察觉到身体的抗拒，连忙补救。
看着大牛因反抗北辰歆控制，而痛苦扭曲的脸，王游目眦欲裂。
很快，大牛的意志渐渐消散，哪怕相貌未改，但那阴冷怨毒的眼神，无不说明，此刻袍泽的体内，是仇敌之魂。
王游闭上眼，再次睁开。
原本眼神中的犹豫不决，化作坚定，再次搭箭，声音犹如九幽之下，索命的魔音，“控尸，修罗炼狱！”
紧接着，一道黑色流光，射向大牛。
不！
准确说，应该是北辰歆的魂引。
“载地，沧海桑田！”
王游并未停手，再次凝聚一支白色箭矢。
只不过，因为十凶之柱并未大成，载地术不完整，与其说是白色，倒不如说是淡白更为严谨。
淡白色箭矢，随着黑色箭矢，一前一后，先后没入大牛的身体。
黑箭，灭杀北辰之魂。
白箭，埋葬大牛之身。
……
坟茔之前，王游驻足而立。
砰！
一道威压从其内探出，随即犹如水波涟漪激荡四周。
密林之中，树叶哗哗作响。
对此，王游无动于衷，目光依旧盯着孤坟。
“王游！”
一道虚幻魂体，飘浮在半空。
声音带着滔天怒火，语气中满是怨恨。
“北辰歆，我很好奇。”
王游眼皮都不曾抬起，淡淡开口，“灭杀你这道残魂，是否对你的本体有所影响？”
“灭杀我？”
魂体先是一愣，随即突然奸笑起来，“嗬嗬嗬！”
那笑声，犹如破锣，很是刺耳。
“笑得真特么难听。”
王游眉头皱起，掏了掏耳朵。
斜视了一眼魂体，“他的妻儿在哪？”
“他？”
魂体语气一顿，随即笑声更大，“此贼倒反天罡，大逆不道，居然以献祭本源为代价，诞生孽种……”
“闭嘴！”
王游大喝一声，随即手中天道弩抬起，三支绿色箭矢，朝着魂体射去。
嗖嗖嗖！
三箭穿过魂体，看似毫无伤害，但每一箭，都带着魂体的本源，使得其身形虚化更甚。
“你……”
魂体没想到王游出手如此果决，毫无提防之心。
感受体内本源受损，欲要咒骂。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王游眼中泛着寒光，语气森然，“废话，死！”
闻听此言，魂体眼中满是怨毒，但终是老老实实闭上嘴。
“他们还活着吗？”
哪怕心中已有答案，但王游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死了。”
魂体摇了摇头，但似是怕王游误会，又补充了一句，“都是本体干的，跟我无关。”
王游沉默不语。
北辰歆的恶，让他死上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只是对于大牛的愧疚更浓。
就在这时，王游抬手间又射出数箭。
绿色箭矢化作道道流光，将魂体瞬间洞穿，射成筛子。
“啊！”
“王游，你不得好死！”
“你……”
魂体的惨叫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直到最后，魂飞魄散。
王游眼中唯有漠然。
大梦无疆，听起来很是高大上，但在掌握其本质后，不足为惧。
当然，王游还是有所取巧，提前获悉阴谋，才有提防。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眼前一切早有所见，才能挡住故友重逢的“背刺”……
念及于此，王游缓缓转身，视线落在一处草丛……
那里，是“王游”所在。
如此，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