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此刻王游的心情很是复杂。
眼前的画面,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这段记忆,来源于他初入震州时,于林海中发生的一幕。
当时的他,以为自己无意间窥探到未来一角,或许是性格叛逆作祟,不甘于命运被摆布,或者说不想看到昔日好友反目,让他在那之后,刻意规避此预言的发生。
但万万没有想到,今日会以这样的方式重现。
其实,早在他射死那只大兔子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的。
看着眼前的大牛,王游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流程”。
他知道大牛前来的目的,但关于“这一刻”之前的所有经历,他是没有记忆的。
这就像是,一个中途加入的演员,他对此前所有的戏份都一无所知,仅凭几句台词,便需要去推导整个背景故事。
当然,按照王游的性格,他自然可以选择叛逆一下。
但他不知道大梦无疆的底层逻辑是什么,通常梦境等幻觉,破阵的关键,是自我苏醒,切勿沉迷。
可是,就在刚刚,他无意间,触碰到脸上的半块面具。
当然,这并非大梦无疆的修正。
而是北辰阳的人遮面破碎后,在梦境中被一种诡异力量所凝实。
换言之,直到此刻,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进行。
至于无法寻查到另一个“自己”,这并不意外。
虽然不知道当初的自己,为何会看到今日大梦无疆的一幕。
也许是冥冥之中,时间线产生了交集,亦或者一种古老的老传说,每一代文明都是一个循环。
这一纪元发生的种种,其实早已在无数个纪元不断重复。
自从经历上次的事,王游放下心中刨根问底的执着后,面对诸如此类想不通的事,他都会选择顺其自然。
今日的他,也不介意帮助一下“过去”的自己。
“该不会当初,也是抱有这样的心态吧?”
当念头刚起,王游内心不由想着。
然后,视线再次回到大牛的身上。
思绪很快,其实才过去不到几息,按照那段记忆,王游特意压低声音,磁性的嗓音,夹杂着些许疲惫,“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有剧本,就是快!
大牛没有说话,缓缓走到火堆旁。
将两个酒坛放下,然后也不顾忌什么形象,一屁股便坐到王游的对面。
随即用那蒲扇般的手掌,扇了扇烤肉,猛吸一大口,香味瞬间充斥鼻腔,脸上带着满足。
“不错!”
大牛的声音犹如洪钟。
“这么多年不见,你好好的御灵师不当,为什么干起封灵卫了?”
大牛的视线,落在王游腰间的灵兵天道弩挂饰。
一模一样的话术,毫无惊喜可言。
让王游忽然想到剧透的可恶。
“没办法,总要有一技傍身。”
苦笑一声,随即翻一下烤兔,油脂滴落在火焰上,激起丝丝白气。
“如今举世为敌的滋味怎么样?”
大牛笑了笑,随即握了握拳,关节咔咔作响。
“怎么?”
“想练练?”
若说孙峰是王游在这第三界的第一个兄弟,相处短短不到一年的大牛,在他内心拥有同等地位。
其实,在发现北辰歆对于自己因果要高于雷神和公孙起后,王游此前那个念头便已经得到验证。
大牛,跟苏沐一样,是北辰歆的另一具本源化身。
也就是说,如今的大牛,或许早已经遭到北辰歆的毒手。
暂且克制心中对于北辰歆的杀意,看着眼前的大牛,回想往日种种,眼中满是怀念。
听到这老友般打趣,大牛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正好被坐在对面的王游,尽收眼底。
这是当时,旁观者角度无法察觉到的。
王游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却是震惊不已,“莫非……”
“比拼灵兽,我不如你,比拼力量,你我不相上下,若我一味近身强攻,你又有天道弩,拉开距离,岂不是把我当兔子射?”
大牛松开手,摇了摇头,“罢了罢了!”
虽然大牛表情恢复如初,但王游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过他现在还无法窥探大梦无疆的核心,这戏也只能暂且演下去。
视线移到烤兔之上,缓缓开口,“你有那只乌龟,我未必能伤你。”
“现在九大学院都在通缉你,你有什么打算?”
大牛眼中满是担忧。
“应该是八大学院……”
正在思索大牛异样的王游,下意识说道,但随即反应过来,语气一顿。
毕竟韩峰掌管坤道院,并非梦境中的时间线,不由笑着补充道,“毕竟你不算。”
“也是。”
大牛撇着嘴,点了点头。
随即一把抓起身旁的酒坛,拍开酒封,递给王游。
“呵?”
有一说一,王游对酒无感,但昔日记忆有所提及,便也是偷懒,照本宣科,“居然是猴儿酒?”
随即,扬脖灌了一大口。
辛辣刺激着味蕾,这种感觉谈不上有什么爽感。
或许,喝酒并非只是喝酒……
王游看着手中的酒坛,心中有所感悟。
见到王游如此无条件信任自己,大牛的眼中浮起欣慰。
随即抓起另一个酒坛,开始对饮。
顷刻,二人看着对方手中的空酒坛,对视一眼,畅快大笑。
“果真,喝酒并非只是喝酒!”
王游暂时放下复杂心绪,内心感慨万千。
“多少年了,没有这么痛快了。”
只是大牛接下来的话,让王游再次沉默。
毕竟,昔日的好兄弟以这种方式重逢,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记不清了。”
王游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你还是孑然一身?”
大牛没有注意到王游的情绪变化,凑近身子,开口问道。
“不……”
想到羽灵筠,王游刚要开口,猛然间生出一股心悸之感。
冥冥之中,有什么规则禁止他偏离轨道。
就好像是,台词念错,导演喊卡。
眼中凝重一闪而过,随即挤出笑脸,随口道,“是啊,女人只会影响我晋升之路。”
同时,心中对于刚才的异样有了推测。
大梦无疆,有着自己的背景。
而这背景,正是以北辰歆,雷神,以及公孙起三人的因果为基调。
换言之,因果之外,全是未知。
“或许,这便是破局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