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棉絮还在空气中纷乱飘飞。
枪响余震狠狠砸在客厅里。
韩秀丽与墨澄脸色惨白。
她们浑身僵在原地,惊魂未定。
方才那一秒的生死之差,足以让人四肢冰凉。
墨南歌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尽,周身戾气冷得骇人,完全褪去了平日的平庸怯懦。
他单手稳稳按住妻女的肩,语气急促却镇定:
“快,进厨房躲着!”
“别出来!”
不容二人多想,他直接将她们推进厨房,反手虚掩上门。
转身滚进大厅,直面窗外未知的狙击手。
韩秀丽心脏狂跳,不敢耽搁。
她立刻拉开四合一的橱柜,先把发懵的墨澄一把塞了进去。
可她正要侧身躲进来时,昏暗的橱柜深处,忽然伸出来一只手。
黑暗里突兀冒出的人影,让韩秀丽瞬间头皮发麻。
一身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下一秒,一道轻快又尴尬的声音响起:
“嗨~大嫂!”
有人!
韩秀丽瞳孔一缩。
一个绿色头发的男人半蹲在了橱柜里。
池远顺势拉住墨澄的手腕,笑得一脸局促:“快进来快进来!”
“安全!”
这是四合一扩容橱柜,内部空间极深,完全藏得好几个人。
可韩秀丽的本能警惕早已拉满。
她想都没想,反手抄起台面上的水果刀,俯身钻进橱柜。
手腕一拧,身体直接撞开池远抓着墨澄的手。
韩秀丽刀尖笔直抵上前。
寒光凛冽。
“你是谁!”
池远被亮闪闪的刀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柜壁退无可退。
他在橱柜里局促地举手投降,一脸欲哭无泪:
“别动手别动手!”
“我是老大派来做饭的!”
“纯属后勤人员!不打架!”
这都是什么事啊!?
要不是老大说最近可以恢复正常做饭,他都不会来!
“刀下留人!”
“老大?”韩秀丽瞳孔微缩,声音发紧。
池远飞快点头。
“就是你男人啊!”
“墨南歌!”
这话落下,紧绷的刀尖轻轻颤抖了一下。
韩秀丽狠狠吸了一口气。
浑身紧绷的神经松动。
无数曾被压在心底的细碎疑惑瞬间翻涌上来。
难怪!
难怪他做饭的水平忽高忽低,极其不稳定。
她就说为什么一个能做出完美蒸蛋的男人会煮糊一锅白粥!
难怪上次深夜橱柜传来异响,他刻意拦着不让她查看,只是含糊带过。
原来有的时候,根本不是他在做饭。
一旁的墨澄蹲在原地大脑宕机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大脑一直在分析。
父亲为什么这样?
父亲为什么被人叫老大?
父亲怎么一个人出去应对危险?
橱柜的男人是谁?
窗外枪林危机还没解除。
她们眼里先炸出了一个藏在橱柜里的陌生男人。
墨澄所有认知彻底崩塌。
短暂沉默后,韩秀丽压下翻涌心绪。
她眯眼看向池远,语气冷静:
“外面在枪战,你不去帮你老大?”
池远瞬间垮脸。
他听得外面隐约的风声肃杀,枪声不断,一脸真诚惶恐:
“我不行啊大嫂!”
“我只管粮食供应链,打打杀杀我真不会!”
但下一秒,他语气又无比笃定:
“不过老大可以,他一个人足够搞定。”
这份全然信赖的底气,让韩秀丽微微一怔。
墨南歌究竟在搞什么?
她立刻压下所有杂念,悄悄透过橱柜缝隙,望向客厅。
视线穿过晃动的棉絮,她清清楚楚看见之前她挪不动的厚重沙发,此刻被墨南歌单手利落掀翻。
沙发底部腾空的瞬间,韩秀丽彻底怔住。
沙发底下,根本不是实木底座。
密密麻麻,全是规整藏匿的枪械。
原来不是沙发太重。
是她温顺平庸、只会忍让道歉的丈夫,在家中最不起眼的家具里,藏了一整套军械底牌?
墨南歌单手持长枪,动作熟稔利落。
他的脊背挺拔冷硬,再无半分怯弱。
他锁定窗外一处点位,扣下扳机。
“砰——”
韩秀丽望着那道陌生又凌厉的背影,胸腔剧烈起伏,久久喘不上一口气。
枪响过后,客厅陷入短暂死寂。
可下一秒,纷乱嘈杂的脚步声灌满了整间屋子。
墨南歌矮身贴紧翻倒的沙发掩体。
又迅速从沙发底部摸出另一把枪械。
他听觉高度绷紧。
清晰分辨出两拨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云州社的人马,由社长亲自带队,从前方院子翻墙闯入。
另一队人,则从后方左方的餐厅位置,那里有个大落地窗。
这群人砸碎窗户破窗突进。
碎裂的玻璃脆响崩落四散开来。
而墨南歌身后是厨房中岛台。
他已退无可退。
再退,所有人都处境凶险。
“人在哪?”
云州社长握着枪闯入屋内,目光快速扫过狼藉的客厅。
云州社长上次受到郑宰文责问,他已经毫无耐心再派人一个个杀墨南歌!
他这次不顾郑宰文的要求,不要惊吓韩秀丽的要求,直接闯进墨南歌住所杀了墨南歌!
他厉声喝道:“快找目标!”
话音未落,破窗进来的另一拨人马听见动静。
二话不说,直接朝着云州社众人的方向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倾泻而出!
云州社长用另一个沙发作为掩体,大吼:“目标在那边!”
主沙发背后,墨南歌冷眼注视眼前突如其来的混战。
这两拨人,居然不是同一伙。
他心底掠过一个念头。
真是天赐的局面。
混乱交错的枪声回荡在屋内。
两拨人马全都神经紧绷,草木皆兵。
“不对!停火!”
从餐厅破窗而入那队人马只仓促打出一枪,迎面便迎来铺天盖地的子弹回击。
领头人心中一凛,瞬间察觉到局势反常。
难道墨南歌家中还埋伏了队伍?
不对。
这不是墨南歌!
沙发掩体之后,墨南歌眼底寒芒乍现。
绝不能让他们反应过来。
他飞快从沙发底下摸出消音器,娴熟拧在枪口之上。
借着两方人马互相牵制的火力盲区,枪口悄然锁定云州社社长。
你们就狗咬狗吧!
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子弹悄无声息射出去。
原本感到声音不对劲的云州社长,被一枪子弹狠狠钉进了自己的手臂。
“啊——!”
凄厉的痛呼骤然撕破枪火的嘈杂。
温热的鲜血顺着胳膊汩汩往下淌。
“社长!”手下见状大惊。
云州社社长死死按住血流不止的手臂,脸色痛得扭曲。
他的怒火冲毁了理智,原本觉得不对劲的感觉瞬间消失云散。
云州社长嘶吼咆哮:
“杀了他!给我杀!”
本就剑拔弩张的两方瞬间彻底炸崩。
火力全开互扫厮杀。
客厅瞬间沦为战场。
枪声炸裂,硝烟弥漫。
两拨人马彻底陷入死斗,互相压制、疯狂扫射。
而墨南歌时不时就对着两边的领头各放一枪。
打不打的中不要紧。
但是子弹落在两队中间就行,激发两方人马的仇恨值。
嗯。
墨南歌就是纯纯挑事。
短短数十秒,地上躺倒一片死伤,哀嚎遍地,鲜血漫过地板缝隙。
趴在橱柜缝隙偷瞄的池远,忍不住吧唧了一声:“我去,老大,这个黑心鬼。”
ps:你们先看,晚点在本章更新2.6k字,刚起来饿了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