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自以为是及时雨,扔下一干朝臣赶到了屏风后。
然而所见所闻,薛承觉忽感自己锃光瓦亮——
闪烁得过分。
“叔父唤朕?”皇帝悄咪咪观察着脸色,略不太自信了。
薛纹凛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看有人进来他先是一懵,待看清是谁,撇开脸极快地否认,“孤没有。”
皇帝:“......”
这位平日英明神武,偶尔脾气略显幼稚的叔父,真是让人猜不透啊……
他吭哧吭哧清咳两声,给自己找了点存在感。
继而发现,某人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帝哭笑不得,只得继续打破冷寂,“母亲有何示下?”
盼妤托腮坐在不远处的桌旁,手中把玩着面前的茶壶把柄,看似百无聊赖,其实眼角余光全系在薛纹凛身上。
皇帝顿时头疼。
七窍不开的黄昏恋真可怕。
“母亲!”皇帝故意抬声吓唬人。
盼妤对喊得立时端坐。
到底顾忌声音传到御座前,女人的眼神暗含警告,偷瞄了薛纹凛一眼,满脸无奈,“这白镜棠,初听哭得天塌地陷,招供完,是否油滑得过了?”
皇帝沉沉一笑,“您也这么想?”
那厮看似问什么招什么,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撇清,关键话一句没有。
孩童怎么死的?活的去了哪儿?军图有什么作用?
薛棠是否提过自己身世?若没有,这些杀人害命的勾当又基于什么原因?
白镜棠几乎半分未吐露,倒博个“为亲人安危受胁迫”的懦弱形象。
薛纹凛显然对此局面极其不悦。
“这么审下去徒劳浪费时间……是以,想同皇帝商量商量,可他——”
她把最后两个字故意说得细若蚊吟,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却不干了。
薛纹凛脸上飘摇着风雨。
“陛下与朝臣自有把握,何必中途掺和?私下商议便是了。御座之后还有玄机,总会惹来物议,陛下亲政之路仍要稳固,远不到站在高岗得意之时。”
母子俩一站一坐,听人说一句点一下头,满脸受教之相。
皇帝甚至寻来个难得的空隙,朝自家不靠谱的娘悄悄瞪去一眼。
盼妤:╭(╯^╰)╮。
皇帝:“......”
这局面真是看得皇帝一愣一愣又一愣。
初来以为救场,然后以为当和事佬,再不济——
决计料不到是来分担怒火的。
“是是是,叔父说的是。”皇帝频频附和,身体一挡,拦了盼妤半个身位。
“这是薛棠数一不数二的心腹,朕怎会轻易放过?今日轻轻一试,至少不是个省油的灯。”
“叔父稍待,等会还有好戏。”
薛纹凛眉心松软少许,很快就见内侍监上来传话,皇帝冷冷一笑又去了前殿。
“跪下!”金琅卫沉声呵斥,对主谋显然比帮凶要狠厉。
薛棠肩膀被狠压,只徒劳抵抗不过一瞬。
他被迫跪着,腰板却挺得笔直。
初时,似乎并无认出地上瘫软着一人,直到对方埋在臂弯里的头颅抬起。
薛棠登时表情一空,旋即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