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黑影感觉到了不对劲。
它想干预楚浩，但是它发现，楚浩此时的状态……很特别。
其实，此时楚浩确实沉浸在一个神奇的空间里。
他的脑海里还有浮现之前心魔考验的画面。
一个个女子出现。
她们的脸一张接一张地浮现。
每一张都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有的清冷如冰月，有的娇艳如烈火，有的温婉如春水。
不仅有这些画面，还有一些敌人的画面。
那些被他亲手斩杀的人跪在他的脚下，额头磕得粉碎，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求他饶命。
这些幻象比黑雾的冲击更加狡猾，更加难以防备，因为它们不是从外面攻击楚浩，而是从他自己的欲望与执念中生长出来的。
这些都是楚浩之前的幻境心魔考验。
在这场幻境心魔考验中，楚浩悟出了一个道理……心如明镜，万魔不侵。
心魔之所以能侵蚀你，是因为你的道心有裂缝。
只要守住这颗道心，任何外来意识都无法真正污染你的本源。
同样的道理，这黑影之所以能压制他，不过是仗着这股岁月积攒的浊气和怨念。
那些浊气是它无数纪元以来吞噬的所有闯入者的残魂碎片，是无数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凝成的精神毒药。
那些怨念是它被封印以来每一分每一秒积攒的怨恨，是无数个纪元孤独囚禁发酵出的最恶毒的诅咒。
它用这些东西当武器，用别人的痛苦来撬开他的防线。
但只要他的道心不动，只要那颗被两世磨砺得坚不可摧的道心依旧稳稳地镇在灵台中央，这些浊气与怨念就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他的灵魂本源。
瞬间而已，楚浩在心魔考验中千锤百炼出的抵挡神魂侵蚀的法门，此刻如同破除黑暗的利剑，化作一道实质般的金光，死死钉在了他的灵台中央。
那道金光极为锐利，刚一出现便将那些试图从火盾裂缝中渗入的细微黑雾尽数斩成了虚无。
这股经验成了他抵挡黑影夺舍的最大依仗。
原本摇摇欲坠的神魂，竟在这一刻稳若泰山。
那些原本还在火盾表面缓缓蠕动的黑色触手被这道金光一照，如同遇到了沸油的残雪般瞬间消融。
紧接着，楚浩的脑海里出现了之前第二重的镜像考验。
那个复制了他所有手段、甚至比他更加狠辣、更加决绝的“另一个自己”。
他在镜界回廊中被那九尊与自己战力完全相同的镜像逼到了绝境，在它们的围攻下被一次次打翻在地，一次次在极限中寻找破绽。
他曾经困惑过，那些镜像为什么能比他更快、更准、更狠？
为什么每一次他还没有出招，它们便已经提前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后来他才明白，那个镜像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复制体。
那是他灵魂最深处，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打磨出来的战斗本能的具象化。
那种本能在平时被他的理智与意识压制着，只有在最极端的绝境中才会被释放出来。
就像现在……面对这比镜像更加恐怖的黑影，他的本能再一次被唤醒了。
“本能……那些家伙是怎么出剑的？是怎么在绝境中反杀的？”
无数战斗的记忆如同决了堤的洪水般疯狂涌上心头。
那些在镜界回廊中被九尊镜像反复捶打时铭刻在神魂深处的肌肉记忆……他记得那尊镜像在他施展混沌开天拳时是如何从他的腋下穿过的，那一穿的角度极为刁钻，恰好是他拳势最盛但防御最薄弱的那千分之一息。
他记得另一尊镜像在他踏出混沌真凰步时是如何提前等在他的落点上的，不是追着他跑，而是在他还没做出动作之前就已经站在了他要去的位置。
他记得第三尊镜像在他结印时是如何用一根手指精准地点在他法印最薄弱的节点上。
那一指的力量并不大，却恰好让他整个法印结构从内部崩塌。
那些战斗记忆此刻全都在他的意识中飞速重组，将他所有的战斗本能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楚浩骤然睁开了神魂的双眼。
他的双眼不再有迷茫。
迷茫是在绝境中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而他此刻已经看清了唯一的生路。
而且也不再痛苦了。
痛苦是意志被消磨时产生的本能反应，而他此刻的意志已经重新凝练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金刚石。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冷酷到足以让九幽地狱都为之颤抖的绝对理智。
那种理智不是在计算胜负的概率，不是在权衡利弊的得失，而是一种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同一个点上的决绝。
他的神魂小人站在灵台中央，周身缭绕着涅盘之火的最后火焰与混沌青莲的混沌之光。
那些火焰虽然微弱，但每一簇都燃烧着不破不立的涅盘真意。
那些光芒虽然黯淡，但每一缕都蕴含着混沌初开时的原始法则。
他抬起头，望向那张定格在半空中的狰狞魔面。
那张魔面还在保持着张口的姿态，两团暗红色的地狱鬼火在眼眶中闪烁，但此刻在楚浩的眼中，它不再是无懈可击的怪物了。
它急于求成，它在疯狂地抽调力量试图一举突破他的火盾，它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正面冲击之上。
而一个太想赢的赌徒，总会露出破绽。
该反攻了！
楚浩盯着黑影，眼中精芒闪烁。
精芒不再是之前被压着打时的凝重与忌惮，不再是绝境中苦苦支撑时的疯狂与决绝。
在那些情绪的废墟之上，一种更加冷静的东西正在冉冉升起。
那是猎人终于从猎物身上找到了致命破绽时，眼底一闪而逝的寒光。
他的神魂小人站在灵台中央，周身缭绕着涅盘之火的最后火焰与混沌青莲的混沌之光。
那些火焰虽然微弱，火苗只有豆粒大小，在周围无穷无尽的黑雾映衬下显得几乎微不足道，但每一簇都燃烧着不破不立的涅盘真意。
那是他炼化了欲望之火、吞噬了心魔之焰、融合了镜之火焰之后凝成的本命之火，是他的道体与神魂的生命线。
那些光芒虽然黯淡，混沌青莲的莲瓣已经合拢了大半，只余下最后几片还在勉力张开，但每一缕都蕴含着混沌初开时的原始法则。
“负隅顽抗！给我破！”
这时，黑影怒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