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在看到石台上埃米身影的瞬间,瞳孔猛地缩紧,根本没有去听对方在说什么,只是飞快地抬起手臂,一把拉开手中天使射手的弓弦。
随着元力在她的指尖凝聚,如同星河倾倒般汇聚成一线,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
“嗡——”弓弦弹开的嗡鸣声在大殿中震荡开来,裹挟着璀璨光芒的元力箭矢直接穿过面前阻碍的人形水母,将沿途阻拦的一切全部洞穿,瞬间命中了那道那碧蓝色的身形。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艾比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当箭尖没入对方身体的那一刻,并没有发生意想当中的爆炸,只是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然后箭矢就像扔进了深海的火把一样,璀璨的光芒急速消散,连同上面裹挟的元力也被无声地吞没了。
几息之后,艾比的这一次攻击就彻底消失在那道碧蓝色身影的体内,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混蛋!”艾比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弓弦微微颤抖,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但目光却仍然死死盯着那道身影,防止对方再对埃米出手。
碧蓝色身影的伞盖缓缓转动,从面向石台的方向转过来,姿态依然柔美而优雅,像海底缓缓流淌的暗流。
你太冲动了。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依然是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温和而疏离的语调。
你为了救你弟弟的心情是可以理解,但你刚才那一箭,却并没有经过谨慎的思考,连我们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都没有探明,就贸然出手攻击我。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如果激怒我的后果?
她抬手指了指石台上方的埃米,那些水母仍然在穿行、分裂、汇聚,埃米的身形每经过一只水母就变得略微虚淡一些,却始终没有消失的迹象。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弥拉,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泪母,是这座沉心回廊和这一片沉心之海的掌控者。”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在乎能不能击败你,抓走并伤害我弟弟的人,就是我的敌人!哪怕拼上我自己!”
艾比再次扬起手中的天使射手,指尖元力再次凝聚,拉弓搭弦箭指面前自称弥拉的碧蓝色身影。
“看来你还是不清楚你弟弟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是什么,或者说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不愿意去承认。
弥拉的伞盖微微垂落,像是在叹息。
这世界上永远不存在感同身受的说法,哪怕你曾经在某个地方亲眼看到了你弟弟曾经所经历的一切,你弟弟也认识到了你对他的爱。
但你们终究还是孩子,这一切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你弟弟的心态,也没有改变你将一切都担在自己身上的强势性格。
艾比的脸色一白,对方的话语让她下意识想开口反驳,但话音还没出口,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像海水倒灌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只见弥拉抬起了那条如水流般柔美的手臂,她指尖微拢,一圈透明的气泡便凭空而生,想要将她与安迷修和艾比笼罩在内。
而在此刻,安迷修的身影动了,左手抬起,白色长剑猛然爆发耀眼的光芒,一道元力斩击精准地劈在气泡尚未完全闭合的位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气泡的边缘裂开了一道缝隙。
安迷修的身体几乎与斩击同时从缝隙中穿过,随后右手翻转剑柄,漆黑的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黑暗的弧线,破开笼罩艾比气泡的同时,将围拢过来的几只人形水母拦腰斩断。
伴随着水母的残躯在半空中碎裂成光点,安迷修转身死死盯着不远处淡然自若的弥拉,手中双剑再次交汇在胸前。
仿佛是顺应安迷修的意志,手背之上的宛如晶体的黑色棱形闪烁了几下。
下一刻,一道道黑色纹路开始自手背处开始蔓延,沿着小臂向上攀爬。
那些纹路像树根一样扎入肌肉和骨骼的缝隙里,所过之处,皆是迸发出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反光的黑色。
黑色蔓延至肩头时开始凝聚,像一层半透明的盔甲覆上了安迷修的半边身体,宛如从皮肤里长出来的另一层躯壳,并且在边缘处不断往外翻涌着诡异的黑暗元力。
与此同时,安迷修的右眼也从正常的瞳色变成了彻底的漆黑。
眼白和瞳孔被同一片黑暗吞噬,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环形纹路在瞳孔深处缓慢旋转。
下方石板压出数道龟裂,安迷修瞬间暴起,化作一道流光穿过人形水母间的空挡,手中的黑白双剑化作两道弧线在空中划过,直直劈向面前的弥拉。
面对朝自己而来的安迷修,弥拉的身体猛地一颤,之前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伞盖边缘剧烈抖动。
与此同时,原本碧蓝色的身躯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黑色气泡,黑暗元力开始从体内倾泻而出,与安迷修碰撞在一起。
空气被挤压变形,周围的人形水母群的也被对撞迸发的能量流瞬间撕碎。
艾比在第一波冲击涌来时就将天使射手横在身前,凝聚出的元力屏障在接触到冲击波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咬紧牙关硬扛着没有被掀飞,脚下的石板却已经碎成了粉末。
当第一波能量平息下来时,大殿里安静了一瞬。那些被撕碎的水母化作蓝色光点在半空中缓缓飘落,像满天散落的点点星辉。
弥拉的身形缩小了许多,身形也被轰退了些许,原本富有光泽的表面出现了许多细如发丝的裂纹,从伞盖延伸到躯干中间。
并因为她挡住了安迷修正面冲击的缘故,这次攻击没有影响到她身后位于石台上的埃米。
而安迷修保持着出剑的姿态,黑暗甲覆盖的半边身体上那些纹路依然在缓慢搏动,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蚕食着安迷修的躯体。
“可恶,我就知道你果然没安好心!”在安迷修身后,艾比终于如释重负般散开了元力屏障,来到安迷修的身侧,对着弥拉再次举起手中的天使射手,死死盯着面前的弥拉。
“快把我弟弟放了!”
“你是圣殿骑士团的人?”看着面前的身影,弥拉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安迷修。
“是,我是继承了‘终焉骑士’菲利斯·尼克瑞斯意志的骑士——‘最后的骑士’安迷修。”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怎么认出自己圣殿骑士团身份的,但安迷修并没有欺瞒对方的打算,对安迷修而言,继承师父菲利斯意志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荣耀。
“那就奇怪了,作为已经控制诅咒力量的骑士,为什么要反抗我抓走那个外界的小姑娘?将她带到这里来不就是想让我处理掉他们吗?
难道是你们知道了我无法处理她的弟弟,进一步发现了我根本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出萨坦里尔魔质的力量,选择让你来杀死我,让这个小姑娘来继承这股力量的吗?
可我已经尽力了,无论是当初尽最大的力量去使用‘理解’的力量,去包容、承载所有人的痛苦。
还是现在拼命的去融合萨坦里尔的力量,以魔质‘抹除一切存在意义’为主导去行事,做到将千面环异形族,我的孩子们抹除为无意识的最低级的空白水母。
但为什么,为什么!哪怕到了这一步,我也依旧无法做到与它彻底融合,甚至无论如何催动魔质的力量,都无法撼动和剥离这些外界之人的存在意义。
难道真的跟但泽你说过的一样,我们只是这个残缺世界投影真正世界生灵情绪的造物,没有真正能够继承这股力量的资格吗?
不,我不接受!我已经用这股力量终结了沉心之海所有的悲伤和痛苦,我可以帮到你们!我可以拯救所有人!”
弥拉的话语在大殿中回荡,声音越来越急促,那种温和疏离的语调已经彻底碎裂。
她碧蓝色的身形表面不断冒出黑色的泡沫,从躯干向四肢蔓延。
整个沉心回廊开始震颤,穹顶上的碧蓝光芒忽明忽灭,石板缝隙中的淡蓝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剧烈搏动。
安迷修和艾比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愕然,弥拉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话里透露的信息很多,但眼下根本没有时间去梳理。
“看起来她陷入某种执念里了。”艾比压低了声音,手中的弓弦依然绷紧。
安迷修没有回答,他右手紧握着冷热流,黑白的剑身不断明灭。
伴随着弥拉的癫狂,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诅咒之力正在异常活跃,仿佛弥拉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鼓动着诅咒之力,令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心神去压制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与此同时,弥拉体内的黑色泡沫越涌越多,逐渐吞没了她原本碧蓝色的身体轮廓,她发出破碎的嘶喊声,像有人在从内部撕扯她。
下一刻,一道灰白色的光从她胸腔的位置透射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光芒每膨胀一次,弥拉的身影就变得更加扭曲,四肢渐渐失去了人形的轮廓,化为一团团囊肿的黑色气泡团。
不多时,一颗通体灰白,大约有人头大小的眼球缓缓自弥拉已经扭曲的躯体中浮现。
眼球表面光滑,却没有正常的瞳孔,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暗色物质汇聚在中间。
整颗眼球外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膜,如呼吸般微微起伏,边缘不时渗出漆黑的光丝,像是神经末梢一般,连接在弥拉的扭曲身体上。
在与这颗眼球对视的瞬间,无论是安迷修还是艾比,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压抑的气氛像有人从背后把一盆冰水浇在了他们后颈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艾比手中的天使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箭尖的光泽都暗了半分。
安迷修……那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法掩饰的戒备和恐惧。
我们现在该怎么救埃米?
安迷修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颗眼球上,从那颗眼球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体内的诅咒之力就开始剧烈翻涌,彻底无法平静。
原本只占据了右半身的诅咒之力开始迅速的蔓延,右手中的原本让自己掌握诅咒力量的漆黑剑刃也开始随着活跃的诅咒之力,隐隐约约仿佛出现了瞳孔的纹路。
就在这时,左手中的剑柄在掌心发出轻微的震颤。
下一刻,纯白的剑身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了安迷修和艾比,将那枚眼球带来的躁动尽数抚平。
安迷修身上原本活跃蔓延的诅咒之力仿佛是被按下了暂停按钮,随后迅速地消退了回去。
那或许就是她刚才话语中提到的魔质,并且这股力量,似乎和我体内的诅咒之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想让我去吸收它。
在压制了体内的诅咒之力后,安迷修的脸色也终于轻松了一些,将自己之前的猜想全盘托出。
而在这时,因为这颗眼球出现后弥拉的异变,导致石台周围原本紧密交织的水母群开始出现混乱。
那些水母触须松弛,伞盖收拢,像失去了指挥的士兵在原地茫然打转,而埃米的身影也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后背轻轻触碰到石台的表面。
艾比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但没等她有所动作,弥拉的方向再次传来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虽然黑色泡沫已经覆盖了她大半的身体,但仍然有碧蓝色的光芒在其中若隐若现,像是被吞没前最后的挣扎。
艾比小姐,掩护我。见到这一幕,安迷修瞬间做出了判断,虽然之前的弥拉并非是友善的,但面前这诡异的灰白眼球则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趁着对方还在和那枚眼球做挣扎,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将埃米先带回来!
听到安迷修的声音,艾比没有犹豫,手中弓弦立刻拉满,元力在箭尖凝聚成三道璀璨的流光。
下一刻,三支箭矢同时离弦,呈品字形朝弥拉的正面射去。
与此同时,安迷修的身影暴起而出,黑暗覆盖的半边身体上的纹路因爆发而剧烈搏动,右眼中那道暗红色的环形纹路急速旋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穿过混乱的人形水母群,径直冲向石台上埃米的位置。
但就在安迷修即将接近石台的时候,那颗灰白色的眼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内部那团暗色物质猛然加速旋转。
下一刻,一股暗灰色的能量从眼球内部涌出,弥拉的身体像被扯断的绷带一样炸裂开来,磅礴的黑暗元力瞬间冲出,直接将弥拉的身体撕裂成两半。
一半身体化作盾牌横在了面前,将艾比射来的三支箭矢尽数挡下,另一半躯体则被眼球拉扯着附着在了它的下方,强行拼合出来了一具缩小版的身体。
而那颗原本悬浮在弥拉体内的眼球,此刻成了这具躯体的新头颅。
安迷修来不及反应,就见那枚眼球裹挟着这以弥拉半边躯体拼合出的新身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侧面朝他撞来。
他勉强将冷热流横在身前格挡,却被那股力量直接撞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一旁的边缘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安迷修!见到这一幕,艾比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安迷修的身影从边缘墙壁上滑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撑起身体,看见那颗眼球正悬浮在半空中,仔细打量起原本位于他身后石台上的埃米,下方附着着弥拉残破的身体碎片。
紧接着,一股股暗灰色的能量从眼球的裂纹中不断渗出,将埃米的身体笼罩了起来,仿佛是在仔细打量着一具属于自己的躯体。
“不!”在艾比绝望的呼唤声中,那枚诡异的灰白眼球崩解了全部的弥拉身体碎片,一枚完整的眼球出现在这座大殿之中,下一刻,化作一道灰色流光,融入了埃米的眉心之中。
那枚灰白色的眼球融入眉心的瞬间,埃米的身体忽然猛的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从石台上浮起。
埃米的面容变得无比扭曲,痛苦、绝望、无力种种情绪不断闪过,身形也在不断变化,像是东西从内部撑开又合拢。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黑暗元力从他体内迸发出来,将周围悬浮的透明水母全部震散成光点,在被黑暗元力裹挟着灌入埃米身体。
艾比站在远处,手中的天使射手垂落下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在艾比的注视下,埃米的身体开始在黑暗元力的包裹中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只有单只的元力武装恶魔之手,已经变成了骇人的狰狞利爪,并且在黑暗元力的改造下,另一只恶魔之手撕裂空气浮现出来。
而伴随着两只利爪同时张开,掌心朝外,手心深处缓缓睁开两只诡异的眼睛,没有眼白,瞳孔是纯粹的漆黑,死死盯着前方,像两个被缝在掌心上的洞口。
黑暗元力沿着埃米的四肢攀爬,化作狰狞的黑色甲胄,一片片覆盖住他的躯干、手臂和双腿,甲片的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熔岩。
两只弯曲的犄角从他的额角两侧破皮而出,表面粗糙而锋利,像被折断后又重新长出来的残骸。
他的双瞳变成了血红色,瞳仁深处有暗灰色的纹路缓慢流转,冰冷而空洞,像凝视深渊太久后从深渊反射回来的目光。
埃米眉心的位置,那枚灰色竖瞳缓缓张开,宛如皮肤向两侧裂开一道缝隙般,露出一颗完全静止的灰色眼珠。
竖瞳聚焦的方向,空气开始变沉,连光线都像被其吸入,周围的淡蓝色荧光在靠近时便会自动褪去,仿佛被彻底抽走了其中存在的意义。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响起骨骼错位般的声响,一只残破的漆黑羽翼从肩胛处撕裂衣甲伸展出来,羽毛稀疏,边缘残缺,像被火焰烧过又强行拼合而成。
随后,一圈漆黑的光环在他的头顶缓缓成型,轮廓模糊而破碎,像一面被打碎的圆盘勉强维持着形状。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当黑暗元力最终平息下来时,埃米已经彻底换了另一副模样。
他悬浮在大殿中央,浑身被狰狞的黑甲裹覆,双角朝斜上方弯曲,眉心竖瞳缓缓转动,双掌摊开,掌心中的眼睛也跟着眨动了一下。
那只残破的黑色羽翼微微展开,头顶漆黑的光环像风中的烛火一样明灭不定。
堕入地狱的恶魔天使。
艾比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晌才挤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埃……埃米?
艾比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颤抖和微弱的希冀。
埃米的身体顿了一下,血红色双瞳缓慢地转动,朝着艾比的方向偏转了一瞬,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那声呼唤勾动了一下。
见到这一幕,艾比的脸上刚浮现出喜色,下一秒便僵住了。
只见埃米的视线直接她身上掠过,没有任何停留,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安迷修身上,眉心的灰色竖瞳也随之转动,直直地锁定住那道半跪在石壁边缘的身影。
被污染的污秽。下一刻,一道声音从埃米口中传出,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温度,更像是一句代表某种规则力量的判定。
安迷修的瞳孔猛地缩紧,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顿时感到一股浓浓的死亡威胁笼罩了他。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埃米抬起了右手,掌心的那只眼睛骤然睁开,暗灰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急速汇聚。
下一刻,一道灰色光柱从掌心迸射而出,裹挟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直地贯穿了大殿的空气,朝安迷修的面门射去。
安迷修本能地侧身翻滚,光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了他身后那块石壁。
石壁在被命中的瞬间变得透明,没有任何动静,直接变成一片空荡荡的虚无,连粉末都没有留下。
见到这幅情景,安迷修心头一凛。他清楚地感觉到,如果那道光柱击中他,他的下场就和这块石壁一样,连“存在”的本身也会被抹除。
埃米——停下来!而在一旁,艾比的声音撕心裂肺,她举起了天使射手,弓弦拉满,却怎么也无法松开。
无论什么情况,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身影是她弟弟,艾比的内心在激烈的挣扎。
但埃米丝毫没有理会她,见到安迷修躲开自己这道攻击后,背后的黑色残翼便骤然张开。
一股股暗灰色的能量从羽翼的缝隙中渗出,在空气中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那波纹以埃米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开来,掠过整座大殿的每一寸空间。
安迷修的动作在波纹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凝固了,他的身体保持着正要抬剑的姿势,却像被冻在了冰层里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的意识还存在,能看到、能听到、能感受到恐惧,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像被某种力量钉在了原地,仿佛时间被冻结了。
艾比也僵在了原地,手中的弓箭悬在半空中,表情还停留在刚才的惊恐和挣扎上,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定格的雕像。
整个大殿里的一切,除了埃米之外,连同那些飘荡在远处的透明水母和飘散的光点,全都被诡异的凝滞定在了原地。
伴随着身后残翼缓缓振动,埃米掌心中的两只眼睛同时亮起,两道暗灰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在身前交叉。
然后在安迷修的注视下,交叉的光柱分裂出更多的光束,呈扇形铺开,无死角地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安迷修的意识在咆哮,但身体纹丝不动,右眼深处那道暗红色的环形纹路在剧烈旋转,诅咒之力试图冲破禁锢,但那道波纹的力量压制了它。
下一刻,灰色光柱化作道道死神之光,闪过大殿瞬间来到了安迷修身前,将他彻底包围了起来。
而在这时,毫无预兆的,一根漆黑的羽毛自安迷修的头顶缓缓飘落。
油亮的黑色羽毛映照着大殿中幽蓝的光线,折射出五彩斑斓的细碎光泽,仿佛完全没有受到灰色波纹的压制。
在接触到第一道灰色光柱的瞬间,羽毛猛然炸开,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鸦影从那根羽毛中浮现,双翅展开几乎占满了整座大殿的宽度。
下一刻,鸦影张开双翼,将那些朝着安迷修打来的灰色光柱尽数挡下,暗灰色的能量在撞上漆黑鸦影的瞬间被吞没,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而在处理完所有的灰色光柱后,鸦影便猛然收拢,将僵在原地的安迷修和一旁的艾比一起裹了进去。
安迷修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卷住了他的身体,将他从刚才的禁锢状态中强行拔了出来。
视野剧烈旋转,大殿的幽蓝光芒在他眼前迅速远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带着他和艾比在高速移动。
等他的意识重新稳定下来时,他已经落在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光线有些昏暗,似乎是位于一处地下洞穴之中。
而艾比则是跌坐在他旁边,大口喘着气,眼眶通红,一时半会还没回过神来。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一只体型硕大的乌鸦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炯炯有神的双眸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安迷修。
随后在安迷修和艾比的注视下,面前的乌鸦抬翼微微鞠躬,彬彬有礼的做出了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伟大神王派来拯救你们的使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