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四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了没多久，身后的金光追了上来。一朵白莲从云层中降下，落在山路前方的不远处。
观音菩萨站在莲花上，看着他们走过来。
悟能看到观音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琦玉身后挪了挪。
师傅，菩萨在前面等我们。
琦玉抬起头，看到观音站在山路前方的拐角处。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白莲已经收起来了。大鹏精不在她身边，应该是已经被送上去了。
琦玉走过去，在观音面前停下了脚步。
观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他那件被热视线烧出好几个洞的僧袍，扫过肩膀上残留的焦痕，然后落在他那张平淡如常的脸上。
辛苦了。
琦玉挠了挠光头。
这个确实比之前的麻烦一些。
观音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狮驼岭的三位大王，一个比一个难缠。青狮精的超级赛亚人变身，白象精的轮回眼，大鹏精的速度和热视线。放在三界之中，任何一个都是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这三个凑在一起，别说一个和尚带着三个徒弟，就算是天庭派兵来剿，也不一定能打得下来。
但他打下来了。一个人。
观音沉默了几息。
大鹏精本座已经送到该去的地方了。你们放心继续西行，这座山不会再有人拦你们了。
琦玉点了点头。
观音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点了点头，白莲在金光中重新显现。
一路保重。
金光升起，白莲托着观音升入云层，消失在天际。
悟能看着观音消失的方向，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菩萨要训话呢。
悟空站在旁边，把金箍棒收了起来。
训什么话。我们又没做错事。
那她特意停下来等我们，就为了说一句辛苦了？
不然呢。
悟能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菩萨特意停下来，就为了说一句辛苦了。听起来很简单，但仔细想想，能让菩萨亲自追下来说一句辛苦了的，整个西行路上也没几个人。
悟净走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他听了悟能和悟空的对话之后，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这是好事啊。
悟能回头看他。
好在哪？
菩萨说辛苦了，说明我们做的事情菩萨看到了。看到了，就不会白做。
悟能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
老沙，你今天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悟净面不改色。
我一直都这样。是你没认真听。
琦玉拍了拍僧袍上的灰，看了一眼山下的路。
走吧。争取天黑前到山脚。
他说完，迈步继续往下走。
三个徒弟跟在他身后，沿着山路向下走去。悟能走了一段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山顶。废墟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山影。
师傅，你说那些小妖都去哪了。
琦玉没有回头。
能去哪就去哪。大王没了，他们不会守着一座空山。
那他们会不会跑到别的山上去继续当妖怪。
会吧。
那不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害人吗。
琦玉想了想。
那是他们的事。我们管不了那么多。
悟能沉默了片刻。他想了想那些在山路上尖叫着跑开的小妖，想了想那张被扔在地上的大锅和滚出来的蹄子，想了想那些蹲在路边看着他们走过的茫然眼神。
也是。我们走了之后，那座山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悟空走在队伍中间，一直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走了一阵，开口说了一句：
师傅，您跟大鹏精打的时候，是用余光看了俺老孙一眼，还是专门看的。
琦玉想了想。
专门看的。
悟空沉默了片刻。
您在打架的时候，还有空看俺老孙。
嗯。看了一眼。
为什么。
看你有没有站在安全的位置。
悟空没有再问了。他低下头，走了几步，然后轻轻呼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但脚步比之前轻了一些。
悟净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沉默地走了一阵。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了：
打了三天，三个大王，三个菩萨。一个都没死。
他停了一下。
这是好事啊。
这一次没有人接话。但走在最前面的琦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山下的小镇在视野中渐渐浮现出来。
镇子不大，大约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和木头搭成的，屋顶上盖着青瓦。傍晚的炊烟从烟囱中升起，在夕阳中缓缓飘散。
悟空看了一眼那个镇子。
今天晚上可以找个地方住了。
悟能眼睛亮了一下。
住店？有床？有热水？
有。还有吃的。
悟能没有说废话了。他直接迈开步子往山下走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琦玉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光头。
他今天走这么快？
悟空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有米饭的地方，他走得比筋斗云还快。
一行人沿着山路走下最后一个坡道，踏上了通往小镇的土路。狮驼岭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最后被山脊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