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工人踩上过沟木板,雨鞋一滑,膝盖朝断栏杆撞去。林芷晴及时撑起一小截冰沿,把他拦在板面上,门边护卫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拖进墙内。
另一个工人落后了七八步。灰狼已经跃到他侧后,陈辰铭扣下扳机,将它打落在草边。工人听见枪声,猛地回头,脚下跟着偏向堤沟。
“看绳子!”朱鸿逸喊。
他从侧面压住另一只扑来的狼,枪尖电弧一亮,逼开了咬向工人的嘴。枪杆随即横过来,挡住工人偏出去的腰。那人伸手抓牢引路绳,踩着泥往门里冲,护卫接过他,连扶带推送向内街。
四名守备还没到。两人抬着同伴,最后一个拖着右脚,肩上背了两支枪,枪托不断撞在腿上。他想把枪换到前面,又腾不出手去扶墙。
林芷晴在他们身后竖起矮冰墙。追来的狼撞上冰面,前爪划出深痕,陈辰铭与墙头射手压住露出的头颈。朱鸿逸守在冰墙尽头,将越过碎冰的灰狼拦下,雷光连着跳了两次,才把这一段空隙让给人。
他退到维修大门的台阶,将长枪靠在外侧墙根,接下脚伤守备肩上的两支枪,一边一支挂到自己肩上。
“往前走,里面有人接。”
两名抬人的守备先过门,内侧护卫立刻接手。路遥欣已经从医疗车取下担架,俯身查看伤者的呼吸,再沿肋侧止血。抬人的手一松,伤者胸口不稳地起伏了一下,她叫他们别急着散开,先帮着把身体放平。
林芷晴进到侧门里面,抬手让来福看清自己。朱鸿逸站在外端护住拖脚的守备。来福从敞着的侧门钻出去,贴住伤者的小腿,短移过最窄的台阶,落在林芷晴脚边。守备被扶到墙下,来福低头喘气,前爪挪了挪,没有再往外跑。
四名守备都已回到墙内,班长清点过人,扣上供人进出的侧门。朱鸿逸将两支枪交给维修大门内的护卫,再回墙根取起自己的长枪。林芷晴从门内绕出来,同他退守在宽门两侧的台阶上。
巨狼离开了水闸。
小狼沿堤沟散开,衔核的几只却绕到背风处,没有立刻跟着扑人。巨狼在破闸墙前露出半个肩膀,墙头机枪响了,它肩侧溅出血,前腿也顿了一下。
它随即压低身体。霜色从颈背向两侧爬开,毛间长出厚冰,后续弹头凿出一片白碎屑。它借着这一下遮挡跃到闸墙后,再探头时,已从更近的缺口出来。
班长叫两侧射手分开盯,枪声不再都追着同一处石墙。朱鸿逸把肩侧中弹和冰层挡弹的情况报给张华,电台里夹着风声,过了一会儿才传回回答。
“至少按七阶守。高阶目标的备用火力正往西边转,关城已经去了主防线。你们别下堤,人收进完整墙后。”
朱鸿逸应了一声。他自己仍是六阶,刚才那层冰被子弹打碎又长起的速度,看得比屏幕清楚得多。受伤的狼没有倒,也没有只顾着往枪口上冲。
林芷晴沿门柱向外看:“它找低的地方过。”
这段外墙为了走维修车留过缺口,矮墙上接着钢栅,栅后是一道窄沟,门前台阶紧挨着沟沿。两边墙体完整,巨狼从闸墙后出来,却径直走向了那片栅栏。
重火力还在路上。陈辰铭跟班长退到完整墙边,将枪口转向排水沟,替朱鸿逸守住侧面。内街的医护正在抬担架,两名工人已被护卫领走,一个还抱着从测量架上扯下的短绳,怎么都不肯松。
巨狼一爪压上钢栅,粗钢条弯向里侧。固定件带着碎水泥脱落,另一只爪正要落下,朱鸿逸踩到台阶外沿,隔着窄沟沿栅缝送出枪尖,划开爪侧,紧跟着压入一束雷电。
狼爪猛地缩回,冰壳炸出一道裂纹,掌肉翻起,血顺着钢条淌下来。朱鸿逸抽枪退回台阶,脚刚站稳,巨狼已咬住弯曲的钢条,向外一扯。
整片钢栅连着墙皮倒下,砸进低沟,泥水溅上台阶。
朱鸿逸退到门柱附近,双手仍握得住枪,刚才的得手却没能留下那道屏障。巨狼受伤的前爪悬了片刻,落地时,白霜又覆住伤口周围。
几只小狼从倒栅边冲来。林芷晴撑起斜冰挡板,将它们分向两边,陈辰铭守住一边,短促点射逼着灰影翻回沟沿。另一侧射手接上火力,没有人离开墙去追。
城内广播通知西堤停止民车通行,已进入的车辆继续向内。灰塔和渡鸦在沿墙道路上接住撤下来的住民,没让找家属的人拥到门口。另有一支独立队核过携行物资,已从北门离开,空出的西侧班次由军方补上。张华交代完,便去催正在转位的火力组。
维修门后有人喊准备关门。朱鸿逸退离门前正路,林芷晴也收回挡板,进到右柱后的通道。班长按下开关,两扇大门带着低沉的摩擦声向中间合拢。
医疗车已经装好担架。来福跟着路遥欣上车,伏在她脚边,头还低着。最后一名守备扶住车厢边沿坐进去,朱鸿逸隔着门内空地示意驾驶员继续向里走。
门外的巨狼忽然抬爪,压到低沟积水中。
白色冰层沿倒下的钢栅结起,裹住断钢条,越过沟面,顶上门前水泥台。巨狼踏上去,冰面又向内长了一段,正抵住门底轨道。
驱动轮发出刺耳的空转声。两扇门停了,中间仍留下宽口,冷雾从门底钻进来。
班长立刻松开开关,叫人取手动摇柄。林芷晴蹲到右柱后,看着新结的厚冰,没有伸手去铺更大的冰面,只先试着分开贴近门轨的一小段。
后方重机枪的脚架终于落稳。枪手喊近门的人避开正面,朱鸿逸贴向门柱,将枪尖的电光收在刃上。
巨狼后腿压低,肩背上的冰贴着毛竖起。下一刻,它踏过自己封出的低沟,扑向了仍未合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