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镇北王与太子是什么关系,他们与太子又是什么关系?别忘了,兰贵妃如今可就在镇北王府里替叶千尘带孩子呢!”
“以他们之间那复杂的关系,虽然牵扯朝廷博弈,可何尝又不是自家人的意气之争?再者,二皇子之前差点就谋害了公主和小世子,有着这档子事,镇北王如今就算闹在再过分,也都可以说是问朝廷讨要一个公道和补偿!”
“否则,你以为王爷为何至今都不修缮那破烂的王府?不就是为了在将来百官参奏,朝野上下痛斥时谋求一份同情和谅解么?”
“理是这么个理,可人心和利益纠葛却不是这么算的!朝堂封赏了镇北王,却对镇东王和镇南王区别对待,那叫那两位及其麾下如何信服?”
“他们,可是有着货真价实的开疆拓土之功,如此滔天之功却分文不赏,岂不是为他们日后造反埋下祸根?”
公孙无忌皱眉道。
“埋下又如何,不埋又如何?他们若真想造反,又和朝廷赏与不赏有什么关系?”
公孙雄反问道:“相反,此时不赏反而更有利于朝廷?因为赏了,无异于资敌!朝廷如今本就势弱,若再将大把官爵和军需粮饷赏赐出去,那朝廷还能剩下什么?”
听了这话,公孙无忌点了点头,可紧接着他又突然一愣,小心翼翼道。
“那父亲,以您看王爷他是不是也有想借朝廷之手压制那两大王府的意思……”公孙无忌说道,然而话说一半他就感觉心里不是个滋味。
“你说呢?”
公孙雄反问:“他们三大异姓王,如今唯有北境最弱,他可以问朝廷蛮横的索要一些东西,可对镇东王和镇南王,他未必就有那个底气!”
“如此说来,王爷定然早就算到了这些?”公孙无忌小声道。
公孙雄点了点头:“此事看破不说破,今我父子谈心但说无妨,但日后对外……”
“孩儿明白,只是此话到嘴边不吐不快!”
“呼……父亲,如您这般说,今日之事太子和王爷的确是双赢,那我公孙家又为何是输的呢?”
公孙无忌道,此刻他面上平静了许多,然而外人不知的是,他此刻心里早已经扭成了一团乱麻。
“我公孙家为何输?呵呵,因为今日之后我公孙家便再无任何回头路可言了!”
“你应该知道,王爷在南疆的时候,曾来信让我公孙家逐步撤出长安城,甚至为此他还派了不少人暗中护佑!”
“然而那一次,无论是我还是族中一些长辈都不是很看好他,故而并未应许,只是象征性的将一些年轻子弟送了出去!”
“但也就是那一次,让王爷知道公孙家并非是能够完全信任的,甚至包括你在内,他或许都不敢再完全信任!”
“然而,他虽然不信任,但终究还是要用到我公孙家,故而此次他携大势回长安城,并未与我公孙家翻脸!”
“不过他虽没有与我公孙家翻脸,但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容忍我公孙家左右摇摆,好在将来做那墙头草!”
“故而他用了些手段,间接的堵死了我公孙家的退路,使得我公家家将来再也没办法左右逢源的两头押注!”
“比如,他当初向包括柳家在内的其他几家都索要了三千万两,却唯独放过了我公孙家!索要了那三千万两,看似对我公孙家另眼相待,但实则却挑拨了我公孙家和其他几家的关系,毕竟我等几大世家此前算是同气连枝的,然而如今我公孙家独善其身,那其他几家又怎会不心存不满,从而对我公孙家心生嫉妒和怨恨?”
“其次,又比如这一次,他直接利用你这公孙家少主大闹吏部,将太子和朝廷彻底得罪了个死死的!如此便迫使我公孙家彻底与朝廷彻底对立,以至于将来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而对你来说,他的想法就更简单了,无非是一次试探和考核罢了?若试探和考核的令他满意,那日后在北境他必将会更加重用你!但若是试探和考核令他不满意,那你可下场可就……”
“下场?我能有什么下场?”
公孙无忌忍不住心惊肉跳道。
“什么下场?呵呵,无忌你有没想过,他此番为何是偏偏你而不是其他人呢?”
公孙雄冷笑着问道,听了这话公孙无忌心中一颤,想来想便心虚道:“大概是北境如今缺衣少食,而商务司又恰好负责这些事情,所以……”
然而他话落,公孙雄却摇了摇头:“错了,全错了!北境缺衣少食,商务司的确能出一份力,但此事难道不应该是如今的北境丞相贺知孝全权负责?”
“商务司,说白了就如同当年的荣国公府,专职经营皇室挣钱贴补国库罢了,至于北境内政将来你未必能插手,而且轻易也不能插手!”
“今日他之所以用你,其一便是因为你本就是长安城有名的纨绔,仗着我公孙家的财力,行事向来无所顾忌。”
“由你出面,就算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也多半会是因为你性格所致,而不至于将你背后的镇北王直接牵扯出来!如此,便会相对降低一些对镇北王府不好的影响,不过对你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必日后,你不仅会成为纨绔的代表,将来在朝堂上也不会有一人念着你的好!”
“其次便是借此事,试探和考验你!你出身于商贾世家,虽很早就跟了他,但又何德何能一跃就位居三品大员之列?北境如今虽说无人可用,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挑不出来吧?”
“别的不说,那跟随你去东海的洛家欢和洛家,难道不比你更合适?”
“说白了,他今日用你,其一便是试探你的忠心,其次便是考验你的能力!忠心自不必多说,而至于能力……无忌,你有没有想过,如若今日你没能够大摇大摆的闯入吏部,又或者是你中途怯场萌生了退意,那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这……我,我没想过!”公孙无忌老实道,不过话落他又抬起头看向公孙雄,接着道:“不过,以父亲您所说,如若我今日不能闯入吏部或中途怯场,那恐怕闫问礼会毫不犹豫的将我这大胆贼子当场诛杀,而王爷……”
话到此处,公孙无忌黯然失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见此,公孙雄长叹了一声,点了点头:“没错,如若你不能闯进去或中途怯场,闫问礼必定斌公执法的杀了你,而彼时王爷也大概率不会在关键时刻出现!”
“他只会在你死之后大做文章,问朝廷和太子索要更多的东西,并顺带着为你讨个公道,为我公孙家求给封赏!”
“然而……呵呵,那个时候你都已经死了,所谓公道和封赏,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