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春雪走了,一步三回头,见许文悠终究是没有说什么,终于毅然转身。
而见她这般,许文悠心里一痛,不由转头看向安定侯道:“爹!”
安定侯叹了一声,他又何尝不知道许文悠的心思?甚至不仅是许文悠,他其实也更想去北境。
当年,他封侯之时正值壮年,然而此后二十多年困于长安城一事无成。
如今,已经五十多岁的他还有几年可活?
如若再不想着拼一把的话,这辈子可能就这么完了。
而且如今朝野动荡,倘若他不能再进一步,为许文悠多挣些功勋来,那面对日后天下风云动荡之时,单凭许文悠又如何能站稳脚跟?
然而,这世上的事情终究有很多无可奈何!
他如今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二等郡侯,在这等诸侯博弈,朝堂动荡的时代,纵使他有心也是无力的。
就如同闫问礼方才所说,蒙家如何,荣国公府又如何,在太子和镇北王面前不依旧要低头妥协吗?
这般想着,安定侯也不免心烦,只是见许文悠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还是惆怅的说道:“你先去送一送吧!”
许文悠心情复杂,欲言又止,可待看到闫春雪和他父亲已然快走了出去,他又只能藏好满腹的情绪追了过去。
短短的几步路,许文悠就只是跟在闫春雪身后,根本没敢靠近。
此时此刻,他有些不敢面对闫春雪。
虽然,他父亲那样说了,而闫问礼也像是给他下了通告,但究竟该如何选择,他心里依旧一片迷茫。
选择去北境,自是他的心愿,然而后果又岂是他能承受的?
且不说,到时候闫问礼还会不会将闫春雪嫁给他,单单是他安定侯府上上下下是生是死也都未可知。
便正如此前在马车上闫春雪对他说的那样,他做了这巡防营副统领,日后安定侯府依旧是安定侯府,可若是他不做,那安定侯府又会是什么?他父亲又会怎样?
行至门口,闫问礼见他送了出来,缓慢转身。
见跟在身后的闫春雪一直低着头,他心里不由就有些怒气,想要痛骂许文悠一顿,可待看到许文悠也一脸愁容的低着头后,他想了想终究是长叹了一声。
世道如此,人人皆为乱世浮萍,他又如何有资格指教他人?
别说是如今没有任何权势的许文悠和安定侯府,就是他这个吏部尚书,不也是处境艰难吗?
“留步吧!长安城日后可能还会有些动荡,你日后行事当要谨慎!”
“而至于你和春雪的婚事……作为父亲我只希望你日后不要辜负她!”
许文悠一愣,缓缓抬起了头,待看了闫春雪一眼后,突然间就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一样,当即抱拳道:“岳父大人放心,我许文悠此生定不负春雪!”
闫问礼点了点头:“希望日后,你能一直记住今夜所说的话!”
说完,他又抬头向着里面看了一眼,见安定侯竟然压根就没跟出来,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不过,待想到今夜他是有求于安定侯,甚至存心逼迫的,转眼又忍了。
“行了,你进去吧!”
“今夜发生了这么多事,想必你父亲还对你有所叮嘱,就不耽误你们父子俩的时间了!”
说完,闫问礼就转身上了马车,倒是闫春雪在此刻抬头幽幽的看着许文悠,想要说什么,一时间又无从开口。
不过终究是大家闺秀,她也没有无礼的直接离去,而是而是微微欠身一下后,这才不舍的转过了身。
不想就在这时候,许文悠突然叫住了她,道:“等一下……”
话落,许文悠突然又沉默,不过待看到闫春雪表情逐渐失望的时候,他终究是开口了。
“等我!”
闫春雪一愣,心颤的抬起了头,一时间心口怦怦乱跳,红霞铺满了脸颊。
接着,她就甜甜一笑,羞怯的轻声道:“好!”
……
送走了闫问礼父女,许文悠匆忙就返了回来。但见安定侯此刻已然坐在此前的位置上,皱眉沉默不语,他不由就喊道:“父亲!”
闻言,安定侯抬起头,恍惚间见许文悠已然是个有承事的男子汉,他不由欣慰的一笑。
然而紧跟着,他又露出了苦涩和内疚之意。
“还疼吗?”
他突然道。
许文悠一愣,转眼想到方才的一巴掌,撇了撇嘴后就笑了。
“无碍,我如今也是九品高手!”
安定侯点了点头,不过之后他就没有在说话了,只是一脸欣慰的看着许文悠。
片刻后,他轻轻笑着出声:“男子汉大丈夫,有志向是好事,但也要看好时机!”
“镇北王,是个很强大的靠山,但你们终究是与叶飞他们不同!”
许文悠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道:“我知道!”
“嗯!”
闻言,安定侯点了点头。
“你如今也大了,且在不久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室,按理说我不应该在过于插手,但有些事情纵使为父也无可奈何,轮到你身上便只能委屈一下了!”
许文悠皱眉,不明白安定侯何意?
“你可知,你岳父大人今夜来此是为何?”
没等许文悠询问,安定侯紧跟着又道。
许文悠一愣,面露不解之色,上前一步坐在了安定侯下首,道:“难道不是因为我被委任巡防营副统领?”
安定侯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许文悠一怔,心里不由紧张胡乱猜测了起来,不过见安定侯此刻这般郑重其事,他倒是没有追问,只等着安定侯给他解释。
“他是来求救的,想要镇北王出手让他儿子,你大舅哥闫春晖因公殉职!”
话落,他就面露古怪之色的看向许文悠。
果然,便见许文悠听了这话后,直接惊的张大了嘴巴,竟是好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他,他疯了吧?怎么会想让自己儿子死的?”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许文悠猛的起身,不可思议的说道。
然而待说完,他又怔住了,只见安定侯目光深邃似是意有所指,顿时让他在一瞬间就闪过了诸多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