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我儿可这般心细如发洞察为父用意,足见不凡!好、好啊,如此才可不枉为父信重、传以大位之选!”魔尊朗笑高声,看向苏扬满是慈父之态,似是这传位之事当下已定,再无更改。
“恭贺尊上!恭贺少主!”蔡羽展适时开口恭维,更令魔尊与苏扬双双显露皆大欢喜之容。
迈步出门、翻身上马、领兵疾驰,苏扬才卸去笑意,满目阴郁更是暗自揣度。
“难怪魔尊如此安排姬伯用兵,乃是打得这般好主张!不知鸣儿现下身于何处,又是可有清尽余毒复了往昔所能!这数国之众强行攻汉,她可会现身一见?可会人手不足?可会……”
思量间,他所率的万余众骑兵已然奔入玉柳关城门,入眼的自是遍地狼藉。
“吁,”苏扬勒住马,转身朝着副将吩咐道,“主上有命,将此地所有粮草、辎重、财帛悉数收缴不得有误!且是待主上率众前来,必要一切妥帖不得有失!”
“喏!遵上令!”此些具为楼兰军卒,却实乃魔灵党徒。可有此“肥差”自是乐不可支,根本顾不上旁人如何,纷纷下马四下搜寻起来。而苏扬则是万般“识趣”打马远离,似是并未将其等暗中私藏看入眼中。
依着苏扬所虑,那姬伯定会于夜深人静后才悄然领了兰鲜偷偷潜入玉门关直奔大漠,故而他必要三更之前觅得其二人行迹,否则一旦踏足大漠,如何还能知晓其等所踪,更是不便寻访追查的,恰如上回他尾随姬伯那般,未及多时便不宜跟踪,此番断不可重蹈覆辙,因此他不得不快马加鞭朝着玉门关一路疾驰,不敢有分毫怠慢。
我与莫达四兄弟歇息了数个时辰,已是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四位兄长,不若咱们现下便动身赶往玉门关,如何?”实则我本想再往之小院一走,却终是忧心边关战事,不得不狠下心来暂且不提。
莫达四人相互对视一眼,才开口道,“一切由妹妹做主便是。”
“呵呵,大哥,现下起,咱们便需改了这称谓,以免露馅啊。”
“那小弟最是该换了声色才是。”莫思已将乔装改扮所用尽数置于案几上,含笑启唇打趣道。
我一吐舌头,即刻换上了罗统领教与的变声之能道,“四哥说得是,小弟记下了。”
他几人并未闲着,纷纷各自乔装且戴好了面具。莫良将那一对双钩为我别于后腰处,“仅是小弟你这身量不得如何改换,仅用厚重甲胄略略扩展双肩,似是仍显不妥。”
莫山此时则是自一个包袱内取了数条披风示与众人道,“呵呵,怎知钱掌事无所准备?”说着便将披风逐一递与几人,“乃是冷塞门相谏,称做大漠风沙极盛,可以披风相衬,既能更为贴合江湖宗门装扮,又可将咱们的兵刃隐于其内。且是此等披风常见于西北之地,除去可抵挡风沙,又能入夜御寒,一举多得。”
我接过那条众人同为一款的浅驼为底、青黛图纹披风,不由叹了一声,“众人这是将所有皆谋划周详了啊。”
“恐是尚且知晓了幺弟常日好恶,连同这颜色皆相得益彰呢。”
此时我才恍然,是啊,与沙土昏黄相近的浅驼色极为适宜匿藏所用;而那青黛图纹,乃是我常日所钟着衣之色。
“幺弟,尚有一则,你传信令山中严防那姬伯踏足大漠,不若咱们先行往之各处查验叮嘱一番再赶往玉门关如何?”莫达也已更换了声色相谏道。
我垂眸估算了一番时辰,颔首应声,“大哥所言极是,那咱们便辞别众人绕山一周再行策马扬鞭往之玉门关!”
为得万全,钱无量唤了梁青随着我等一并,若是有何疏漏亦好及时弥补,更不宜现下便将我这再制的身份宣与门派众人。
“幺弟宽心,该是当下玉门关周遭各处遍传定沙派侠义之为,且是三哥着意告知了五弟,想来他会散于军中,更可届时为相迎做引。”离了大宅先自东向环绕,莫山凑于我近前轻声以告。
我展颜一笑,却被面具相遮,“三哥行事小弟自是无需忧心的。”
钱无量最前带路,接连查验了几处大漠入口具是无恙。而山中虽是五大门派齐聚,却委实恪守规矩、言行有度,竟未有一人同我等这般装扮惊奇相询甚是多看两眼。
“钱师兄果真大能,短短数月便可令众门派上下齐心、令行禁止,实为不凡啊。”莫思不由赞了一句,即刻引得众人应和。
“哪里,几位贤弟过誉了,皆是掌门风姿绰约、师弟赏罚分明、众世家家主及人众平和相待,才得以当下所有门徒、家眷倾心归附、万众一心之象。”
我等围着山脚整整巡弋了一周,并未觉出有何纰漏,才辞别了他二人策马朝向玉门关进发。而恰已斜阳西坠、夜幕降临。
“幺弟,看来若不愿宿于荒郊野岭,便需连夜兼程了,你当真无虞?”莫良忧心昼夜温差过大,我方才大好的身子不宜这般辛劳。
莫达侧首借着微弱月光望了望我面色,“幺弟,咱们快马加鞭明日正午定可抵达,纵是迟缓个把时辰该是无妨,不如于道旁歇息少时?”
我怎会不明他等心意,反是未曾顾忌自身,而是思虑其等可能吃得消。这才迟疑片刻,开口道,“好,那便于前方那处密林小憩一个时辰,养足了精神再启程。”
果不出苏扬所揣,方进了二更,姬伯便与兰鲜换上了夜行衣,自玉门关城下大营偷溜出来,寻了过往一处极为隐蔽之处绕过高大的城墙,跃身进了玉门关所辖境内,仅是太过荒芜,尤是此时夜半更深之刻,如同两条鬼影般飘然而过,若遭人遇见,恐会登时惊吓不浅。
“师傅,咱们算是入了玉门关,只是相距那大漠尚有甚远之距,恐是明晨不得回转,大营之内虽交由迟勉代掌,若遇汉军出城挑衅又该如何?”兰鲜并非不愿获取姬伯所告辎重财帛,仅是恐他若再度战败,便再难于匈奴立足,这来之不易的亲王之位如何拱手与人?
姬伯自是同其所思心知肚明,无奈叹息这兰鲜愈发贪心不足、欲壑难填了。却不得不宽慰道,“安心,为师尚有援手于后,定不会令汉军得逞。遑论现下其等该是满心忧虑如何固守城关不被咱们铁骑踏平,哪里还会蠢到打开城门出来迎战?”
兰鲜闻之一思深以为意,不由忙谄媚笑道,“师傅谋策万全,徒儿受益匪浅啊,呵呵。”
姬伯顾不得同他再多费唇舌,叮嘱道,“鲜儿,稍后待咱们一入大漠,你必要将为师教与你的辨向之法熟稔于心,如此方可再度领人前来时觅得精准所在。”
“师傅放心,徒儿虽愚钝,却是不敢有违师傅教诲,早已将师傅所授烂熟于心,除去武功尚需精益,此些术法艺能断无缺漏。”
姬伯满意颔首,踏着夜色急速前行,却并未有察竟是身后数丈之后有人相随!
自是的,苏扬乃是于庄集潜匿了近十载,怎会不知此条秘径?早已换下了墨色外袍守候多时了。闻得响动便屏息凝气,施展高深内功悄然尾随,竟是连同姬伯如此高手具未有察,足见当下所能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