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弈城率众赶至玉门关衙府之时,李世贤已然领着众将登上了城头。
“骆公子!”孟子之手中执着一方锦缎正于正堂同数名探马兵卒不知商讨何事,见骆弈城与莫武、韩洌一并进门,忙出声招呼。“方才收得了大哥与三弟的传信,皆是称做两日之内必能率大军赶来。李将军则是同众位将军于城头观敌动向。”
“怎么,那师徒二人已然兵临城下?”莫武面色一凛。
孟子之蹙眉颔首,“乌孙兵马于玉柳关并未停歇,而是破城之后即刻朝玉门关而来,已于昨日黄昏将玉门关重重围住,仅是不知何故尚不曾攻城。”
“嗬,他龙泉不是骁勇善战吗?怎不见出城迎敌?或恐能激怒兰鲜令其露出马脚亦未可知啊。”莫武不屑冷哼。
“这位公子,龙少将军领了铭校尉只身往了玉柳关已有近三日了,至今生死不明!”堂内一名少年兵卒愤然驳斥莫武之语。
骆弈城闻之登时拧眉,“孟公子,龙泉……怎会如此鲁莽?”
孟子之叹了一声,朝着几位兵卒道,“你等既已得了军令,即刻去办吧。”待及挥退了旁人,才低声应答骆弈城之问,“本是得了楼兰拔营移兵消息,龙泉主动请缨赶往玉柳关坐镇,不想姬伯与兰鲜竟毫无迟滞挥军攻城。待及其亲卫回转与李将军禀报时,玉柳关早已城破,而龙泉仅是与随身校尉周铭两人迎着敌军而去,命随往的亲卫将沿途百姓护送抵达玉门关。却是直至现下,仍未得任何消息,恐是、恐是凶多吉少啊!哎。”
纵是与龙泉愤恨不已,却是听得此言,骆弈城与莫武不由具是一怔。
“孟二哥无需忧心,想来他龙泉又非莽夫,断不会于此国难当前之际轻率从事,或恐隐匿暗处伺机而动亦未可知。”见孟子之意有不忍,登时领会其所思,骆弈城又道,“纵是他以为师妹已逝存了赴死之念,亦会先与之报了大仇才有脸同赴黄泉。公子慎思骆某之言可有道理?”
“嘶,是了!”莫武惊呼,“再如何不济,拼死行刺兰鲜该是尚能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龙泉若是这般具不可为,那真真枉费了妹妹倾心一场。”
“五公子!”韩洌皆是听不过了,不由面带不悦碰了碰莫武臂肘。
莫武自知理亏,悻悻抬手蹭了蹭鼻尖,略略往后缩了缩身子不再出声。
孟子之尚不知悉我与上官清流血脉相连之事,心内却是暗自赞许莫武之举,却又同骆弈城之言深以为意。“骆公子所言确为有理。希冀少将军可带回些许敌军紧要消息吧。哦,公子此来该是领了人马的,不若咱们同上城头与李将军一见。”
几人这才匆匆离了府衙直奔玉门关城楼。
“师傅,咱们何不趁胜一举拿下玉门关!”兰鲜正于主帐之内满面狐疑同姬伯相询。
诚然,依着最先商定,乃是姬伯命其舍弃玉柳关所有直扑玉门关而来,本是大军于城外安营扎寨预备歇息一晚于天明即刻攻城的,不想夜半时分姬伯竟是忽而令其仅是围困玉门关而非强行攻打,这怎会不令兰鲜大惑不解?自是据其等皆知的,如今玉门关兵力不过三万,怎能同其所辖十万人马相抗?恐是不消两日便能一举夺下,这般按兵不动无非有助大汉援军赶来。
而面对兰鲜质疑,姬伯亦是无奈。他怎会料得那神秘之人竟传信相告必要围困玉门关三日不得攻城!若非明了力有不及,他姬伯怎会如此窝囊受制于人!然此刻又该如何以应自己这过于聪慧狡诈,更是野心勃勃、有些压制不住的徒弟呢?
“鲜儿啊,既是大胜之期指日可待,你不觉使大汉兵马惶恐难安才最是一桩趣事吗?呵呵。”
兰鲜眸光流转,须臾眉开眼笑道,“师傅这是欲要令其等做困兽之斗?呵呵,确有一番别样趣味。恐是那大汉天子得了传信皆会于朝堂上当殿吐血啊,哈哈哈。”
“正是!”姬伯见蒙混过关,心内不由松了口气,转而又道,“那不如今夜鲜儿随为师往之大漠一走,为师令也该你得见另一份惊喜。”姬伯思量,既是当下不宜攻城,那他该是先行将小院所在告知兰鲜,且令其领人暗中先行移转去数成辎重财帛,而后再献与那恐是魔灵奸佞之辈,亦是并无不妥。
“是!徒儿谨遵师命!”兰鲜了然姬伯这是有心将其不知藏匿何处的“大礼”令自己知悉,思忖恐是如此才得了其全心以待,不由暗自窃喜。
“父亲,孩儿一切准备停当,不知何时可率兵启程?”楼兰魔灵党族议事堂内,苏扬得了诏令前来参见魔尊,前思后想,终是着了一身甲胄而来。
总管大人蔡羽展在为其开启门板刹那便已惊愣原地;而待魔尊闻言才抬首得见苏扬这般穿着时,心内不知如何百转千回、思绪如潮!
“灵儿果真聪慧过人!”微滞了一瞬,魔尊方起身踱步至了苏扬身前,上下打量一番后才勾起唇角脸戴笑意,抬手抚于其肩头之上,继而正色道,“既是如此前来,定然已将你母亲安置妥当,为父便也安心不少。”转向门处高声道,“来人,整肃军卫,由朱雀族长为先锋,即刻启程赶赴玉门关;长老院三大族长与八大房长领兵候命,迟于先锋军两个时辰拔营!”随之又朝已然回神的蔡羽展道,“传命乌孙兵马同往玉门关集结,号令西域三十六国众军共往之,本尊此番御驾亲征,定要将大汉疆土归于麾下!”
“喏!属下等领命!”山呼海啸般的应答之声响彻整座地下暗堡之内,魔灵一族终是再不掩藏野心,欲要问鼎中原!
苏扬欲要转身而去,却被魔尊拦下,“灵儿且慢。姬伯那老贼相告为父大漠之中藏有先秦蒙家所匿辎重财帛,为父命其领兵围困玉门关却不可攻城,想必他定会借机暗中差遣兰鲜偷偷往之寻觅私取。你带人入了玉柳关便唯可一人悄然行事,定要尾随老贼寻机获知其所有行迹,却无需打草惊蛇,仅需悄然记下便可,为父会命你展叔父率众接踵而至,既可断了那老贼私念,又能令其不得不俯首称臣再不敢违,更可使玉门关里外受敌不攻自破,而后咱们便能长驱直入杀进大汉腹地!”
苏扬一惊,却转瞬笑意渐浓,“是,儿子谨遵父亲大人之命!必不会有负父亲厚望!”退了一步郑重一礼,“父亲运筹帷幄、谋划万全,此番必得大获全胜且是伤损极微。如此宽厚仁善君王,方担得起天下之主盛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