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姬伯尚且暗中盘算若魔尊命人相随一并往之大漠寻访小院所在,他该如何匿下些许身外之物。却不想竟会命他陈兵玉门关围而不攻,更是足有三日之期,已能充裕令其从中牟利!这才经了一番深思熟虑先领了兰鲜前来。依着他所思,待他师徒隔日回转,那神秘之人未毕赶至,便可由兰鲜暗中领人再复独往小院移转私藏!
实则若是姬伯不被魔尊所辖,定不致使出此等手段,却如今受制于人,他自会为日后有所盘算!这才将早年视如粪土、而后有心称霸天下所用之物,竟也沦落如今私藏之念了!
我一行五人正是于密林内打坐调息,然耳力之能却惊醒于我!
“四位兄长,数里之外有一前一后两拨人马悄然而来。前者两人,功力一强一弱,却是尾随其等身后之辈实乃高手!”我猛然睁开双眸轻声预警。
“这是?难不成姬伯当真徒慕大漠藏有紧要之物,竟亲自前来?”
“前者可以为姬伯与兰鲜,那身后之人又会为何?总不至魔尊亲临?还是其麾下高手?”
莫达四人怎会不惊?
我茫然摇头,“当下实不得内情。咱们于此静候便是。”
莫山垂了垂眸,“幺弟,此地相距山中尚不算甚远,若是令四弟回转告信可来得及?”
闻言我即刻看向莫思,了然莫山暗含之意。略略思忖须臾,开口道,“大哥,有劳您与四哥一并赶回山中,告知青兄及梁家众人预备应战,却需待我以响箭为号;门派妇孺家眷及参事世家则即刻藏身暗室与密道之中,大宅空置;另行传信与师兄,言明现下城外大军并无主帅,可以世家及玉门关武功极佳将领往之偷袭粮草辎重扰乱敌方军心!”
莫达听罢望了一眼莫良与莫山,知晓他二人身侧携有血雨腥风,又是得了二人齐齐颔首示意,才重重喘息一声,“幺弟必要当心!纵是那魔尊亲临,亦不可贸然行事,需得谨慎图之。”
莫思满脸急切,却也明了若是当真有魔灵党徒前来,无论如何他皆是需得暂避一时的,这才将心一横道,“必要珍重!山中尚有季世叔与季羽,想来待及午前徐家几人亦可抵,切勿轻敌!”
莫良与莫山则是分别用力于他二人大臂上捏了捏,“大哥、四弟安心,我二人定会护得幺弟无恙!”
再不迟疑,莫达、莫思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二哥、三哥,你二人即刻退至密林深处一里之外,未得我示警前断不可贸然现身!那尾随之人功力极高,万不可使之有所察觉。我自会隐身树冠屏气凝息不露声色,于未曾探明来者何人且是意欲何为之前,我定不会出手,还请两位兄长宽心!”
莫良与莫山迟疑了片刻,见我已然谋算万全且并未急功近利,终是颔首应下,而后牵着马匹入密林深处藏匿。
我方才择了一棵算不得如何粗壮树木纵身跃上隐去身形,目之所及便已显出两道黑影飞速逼近。
直至他二人自我足下掠过,我才看清当真是姬伯与兰鲜,仅是姬伯一手紧攥兰鲜衣袖,这才使得他二人可轻点草木轻功急行。
待他二人经过足有数丈之距,随后而来的另一人才更为轻巧于林间借助树木蹦跃前移,若不细察,定会误以为乃是风吹叶落飘忽而过,断不会视其为人,足见所能高绝!
然,当那身影越过我比邻大树时,我猛然瞪大双眸,险些呼出喘息之声泄露了行迹!
直至三人远去无踪,我仍旧怔愣未曾回神,耳际灌入莫良假扮雀鸟惊啼才算神智归位。
“苏扬!怎会是他?不过不足百日未见,怎会他身手如此非凡?”
回应了莫良,我飘身落地大惑不解。
“幺弟,这是怎了?来者何人?”莫山见我面色不正,忙开口相询。
“二哥、三哥,果真是姬伯与兰鲜,却是其等身后随着的,竟是苏扬。”
莫良与莫山对视一眼,方才洞察我所言之意。“苏扬尾随?姬伯不曾有察?嘶,那岂非……”
是啊,何时苏扬这般所能超群竟可瞒过姬伯!岂不是他二人现如今可谓伯仲之间?
“幺弟,此事干系甚大!需得传告众人尽详!”莫山眉宇间顿时染上一层暗色。
我急速于脑中思量对策,滞了数息才道,“二哥、三哥,当下之态绝非两位兄长适宜相随了,不如即刻传信众人,小弟我独自追寻而去。”压住他二人急切欲要开口之为,忙继而道,“安心!想必姬伯乃是欲行领了兰鲜一探大漠,而苏扬定是奉了魔尊之命暗中监察。我必会寻机搅乱了其等筹谋,却定不会以身涉险!且,当下那姬伯已非我敌手,加之当真有难,我便示于苏扬真容,他必会反水一助,故而兄长们无需忧心才是。”
“可……”莫良仍是难以相受,却被莫山阻下。
“二哥,便听幺弟之意吧,依着她当下身手,除去魔尊亲至,断无人可及。反是咱们二人力有不及,无论追寻他等而去还是直面应战皆会成了拖累,不如即刻传出消息使众人有所防备。”
莫良攥紧双拳似是懊恼自己这武功进益如此迟滞,竟是无所助益反成累赘。
我抬手拉动衣袖,露出双臂的袖箭,“二哥安心,我尚有此些暗器,于大战前断不会令自身有损。”
无奈之下,莫良闭了闭眼,将心一横,却是把血雨腥风外剑塞于我掌中,“无论如何,这外剑尚不曾遭其等所知,如遇危境暂可应对一时。”
我浅笑,莫山则是代我拦下,“二哥,如此才会扰了妹妹行事。”
无需再辩,我已纵身跃起,留了句“玉门关再聚”便卯足内力运轻功急行,不过三两息之间身形已逝于他二人眼内。
眺见苏扬背影,不过一炷香尔。却是我看出姬伯欲要踏足大漠方位所在,即刻调转脚步朝着山上而去。
“鸣儿?你怎是回转?”梁青正是跃身府中最高屋顶四下张望之时,便见我如残影般闪现于他面前。
“青兄,我已了然姬伯之向,随我往之,必要将其阻于大漠边缘不得踏入半步!”
这沿路追踪之时,我便已打定主意,断不能令姬伯携了兰鲜入大漠往之小院所在,非是旁的,若姬伯当真为我师傅,其必会教习兰鲜于大漠中辨向之能。而待大军攻城,如何还能分出人手阻截兰鲜领来的人马?且是若魔尊率魔灵党徒倾巢而来,便恐会凭借苏扬所知遣出高手,届时腹背受敌玉门关必破!然我虽是有心令苏扬传回有误消息,却必得现身使之了然我假死内情,于现下之局,绝非有益之为,故而仅可阻断姬伯图谋方为上策!
梁青颔首以应,朝着院中翘首以待的族中众人打了个手势,便同我先后点足跃身再度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