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叶执笔从深层的冥想中醒来。
暗影空间依旧是无尽的星空与黑暗,但此刻这片黑暗在他眼中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那些曾经不可见的暗物质,如今像一片浩瀚的海洋般铺展在他面前。每一颗粒子都在缓缓脉动,像是活着的、有呼吸的存在。它们不发光,不反射光,却以一种比光更本质的方式存在着,那是世界的底色,是现实尚未凝固的骨架。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纯粹的暗物质。那团物质在他掌心旋转、生长、变换形态,时而像一团墨,时而像一簇火焰,时而像某种正在孵化的卵。叶执笔心念一动,暗物质猛然扩散,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护甲。那层护甲不折射任何光线,却能够扭曲所有指向他的法则判定。
他笑了。
“终于成了。”
暗影法则的所有分支,从最基本的暗影操控,到黑闪的完整体系,再到原子之心的终极应用,全部融会贯通。暗物质不再是禁忌,不再是无法触碰的谜团,而是他掌中任意揉捏的泥。他甚至能够感知到主世界中每一个角落里暗物质的分布,那些沉在物质底层的、如同影子般跟随万物的暗,全部成了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触手。
他站起身,朝着暗影王座的方向走去。
“君王陛下,我该走了。”叶执笔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尊敬。
没有人回应。
叶执笔抬起头,暗影王座上空无一人。那具苍老的身躯,那双浑浊又深邃的眼睛,那个从玛雅纪元活到现在的老人,已经不见了。王座之上,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暗物质余韵,像是曾经坐在那里的人留下的一缕呼吸。
“君王?”叶执笔的精神视野猛然扩张,覆盖了整个暗影世界。但他找不到暗影君王的踪迹。暗影君王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走了。”
一个声音从王座侧面传来。芙拉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的眼睛红肿,但神态平静,像是一个哭过之后决定不再哭的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手里捧着一顶漆黑如墨的王冠,那是暗影君王的冠冕。
“什么时候?”
“你进入冥想后的第三天。”芙拉走到王座前,低头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椅子,“父亲说,他的使命已经完成,该回家了。暗影世界不需要一个老朽的君王,你比他更适合坐在这里。”
叶执笔沉默了。
他想起暗影君王说过的话——“我从玛雅纪元活到了现在,有些想家了。”那个老人把力量给了他,把知识给了他,然后把整个暗影世界也给了他,自己却悄悄地消失了,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他有说什么吗?”
芙拉摇了摇头。“他只说了一句话······”
叶执笔愣了一瞬,看着芙拉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
他走上前,从芙拉手中接过那顶王冠。暗影物质凝聚而成的王冠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他看了片刻,没有戴上,而是将它收入了自己的灵魂空间。
“外面很危险,你不留下?”芙拉问。
“我没办法留下。”叶执笔转身,朝着暗影世界的出口走去,“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
芙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那我呢?”
叶执笔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芙拉站在王座旁,黑色的长裙在无风中轻轻摆动,那张年轻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她少有的沉静。她是暗影君王最后的血脉,也是君王给叶执笔最后的请求。
“跟我走吗?”叶执笔问。
“父亲把一切都给了你。”芙拉的声音很平,“暗影世界已经是你的了。王座也好,权柄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父亲说的那个‘家’,”芙拉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你能找到吗?”
叶执笔想了想。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世界,想起那个遥远的、可能已经回不去的地方。他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等我做完该做的事,”他说,“我帮你找。”
芙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她快步走下王座的台阶,走到叶执笔身后。
“那就走吧。”
叶执笔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操控着暗物质,从地下监牢中释放出了卡尔大帝的正牌妻子,因为某次意外被关在暗影世界,这也是卡尔大帝指引他来暗影世界的报酬,蒂娜对着叶执笔感激地笑着,她的灵魂顺利飞升神国,终于可以与卡尔大帝在一起了。
走出大门,曾经伴随君王的六位圣者跪伏在身前的台阶下,他们的身后有着数十万暗影大军,天空中还飞舞着咆哮的暗影龙。
“恭迎君王!”“恭迎君王!”“恭迎君王!”
叶执笔走到那位红色披风的全身甲将军面前,说道:“站起来。”
蓝白色的暗影大军整齐站起,眼中没有丝毫情绪,他们的任何动作情绪都将受到叶执笔的支配。半步圣阶的强者有六位,超位魔法师和骑士也有数百人,其余高位、中位和低位的进化者生物不计其数,这种战斗质量足以平推除了天空城之外的任何国家。但是他们大概率会死在和虚空的战场上,希望被虚空污染的黑暗生物能够被复活。
暗影法则的强大之处并不只是毁灭,同时也能创造,就像奴役蒂娜的灵魂一样,叶执笔现在同样可以奴役杀死的任何人的灵魂,用暗物质给他们重塑身体,只要暗影君王源能没有耗尽就能够无限复活,只是重塑之人的战斗能力会下降不少,就像是叶执笔曾经的暗影替身一样。
推开暗影世界的出口,主世界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入。他迈步走了出去,身后跟着暗影君王最后的女儿。暗影空间的星空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那顶王座重新归于黑暗与寂静。
从此,暗影世界有主,但君王不在王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