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年又惊又怒。
没想到沈伯夏直接翻脸动手。
几乎下意识。
他立刻就要反抗。
然而下一秒,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体内的厉鬼,明明能感觉到。
却像睡着了一样。
根本不听他使唤。
这让他大惊失色,目光骇然的看向沈伯夏。
“陈家主。”沈伯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
“告诉我你跟胡家的关系,胡家的人是不是在南洋。”
“你们互相勾结,想要做什么?”
“老老实实告诉我。”
“第二。”
“你嘴硬不说,我在这里把你打死。”
他看着陈鹤年的眼睛:“你可以赌一赌,我敢不敢杀了。”
陈鹤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特别是沈伯夏明白无误的说出胡家就在南洋时,他脸色更是一白,露出惊恐之色。
其余几人同样惊诧。
忍不住看向他。
虽然各大世家一直有猜测,胡家没有灭门,而是诈死跑路。
但这也只是透过蛛丝马迹猜测的。
没有被实锤过。
而现在。
这陈鹤年不仅有办法进出槐树巷,而且还跟当年的胡家有联系?
“我……”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
“我也不瞒你。”
陈鹤年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叹了口气:“胡家确实在南洋,而且在南洋势力极大。”
“陈家跟胡家也确实一直有往来。”
“胡家的目的很简单。”
“槐树巷里的东西价值很大,他们不想放弃。但是他们家族被诅咒了,不敢亲自回来。所以选择跟我们合作。”
“哦?”沈伯夏笑了笑,“价值很大?是那棵树吗?”
听到这话。
陈鹤年脸色又是一变。
“你……竟然知道。”
“呵呵,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的多,所以不要试图瞒我。”沈伯夏说道。
“哎。”
陈鹤年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确实有些猜不准沈伯夏知道些什么,又不知道什么。
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说道:
“那棵树孕育了一个果实,果实里有一张地图。”
“可以前往仙界。”
仙界?
沈伯夏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他表情不变,不动声色的说道:“说说这个仙界。”
“不知道。”
陈鹤年有些苦笑的说道:“谁也没去过。”
“都是胡家的人在说。”
“说是去了仙界,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
“我也是将信将疑。”
“跟他们合作也不是为了去什么仙界,主要是贪图槐树巷里的灵异物品。”
“胡家有办法拿出来。”
这样么?
沈伯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胡家在南洋的什么地方?”
“一个叫丹戎煞的地方。”
陈鹤年很老实。
基本上沈伯夏有问必答,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给说完了。
没办法。
形势比人强。
别看沈伯夏比他小了一轮。
就刚才那一手,可以说足以瞬间将他斩杀。
而且以对方的身份。
就算杀了他。
最后也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
陈家是商人。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有眼力劲,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认怂。
一番交谈后。
沈伯夏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看了看几人,语气平淡:“诸位家主,今日就到这里。有什么消息,随时来报。”
“是……是……”
几位家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多说什么,纷纷告辞。
就在这时。
沈伯夏突然看向看向林廷楷:
“林家主。”
“你留下。”
林廷楷浑身一僵,赶紧转身道:“沈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呵呵。”
“也没什么事。”
“只是林家祭祀海神,搞出一堆乱子,差点给泉市带来灭顶之灾。”
“这笔账应该算一算吧?”
已经走到门口的其余三位家主,听到这话,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沈公子。”
“海神祭乃是泉市习俗。”
“我也没想到会弄出这种事端,这绝非我所愿。”
“泉市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出现失踪案。我也是心忧之下,才想要找海神问一问……这还需感谢沈公子。”
“若非沈公子。”
“我也想不到崔浩身为一府之尊,竟如此丧心病狂。”
说着。
林廷楷弯腰行了一礼。
“呵呵。”
“林家主,你知道海神是什么吗?”
沈伯夏开口问道:“既然是海神祭,为什么不在海神庙祭祀,非要去隔着几里路的须陀寺?”
“海神……”
“自然就是海神……”
林廷楷小心翼翼的说道:“泉市祭祀海神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
“从未出过事儿。”
“偶尔海神还会驱赶邪祟。”
“有时也会与人交流……”
很显然。
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他是知道所谓的“海神”就是一只邪祟。
但他不能明说。
因为祭祀邪祟是非常敏感的事情。
所以他一边以泉市习俗做挡箭牌,一边又强调“海神”没有作恶,反而还会偶尔庇佑人类。
特别是前者。
历朝历代,包括如今,确实没有人干预过泉市的习俗活动。
因为一只可怕的邪祟。
如果能够以正常祭祀的方式让它不发凶。
确实也是个办法。
包括承天社也是默许泉市每年祭祀活动的。
“是啊。”
“祭祀海神是泉市传统。”
“你只是照本宣科,又有什么错呢?更别说你初衷是为了找到城内失踪案的缘由。”
“至于后面的失控。”
“也不是你想要看到的事情,毕竟你也生活在泉市。”
沈伯夏温和的笑道。
“老朽惭愧。”
“沈公子明察秋毫,让人叹服。”
林廷楷恭维道。
然而。
沈伯夏话风忽然一转:“不过……”
刚刚松了口气,以为沈伯夏只是敲打自己几下的林廷楷,心中顿时一紧,赶紧说道:“不过什么?沈公子但说无妨。”
“祭祀海神。”
“我记得以前都是香蜡纸烛,鸡血米饭,牛羊猪头吧?”
“往年应该没有用过活人吧?”
沈伯夏笑道。
只是眼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股凌厉的杀气。
以活人做贡品,还是少年少女。
这已经突破了祭祀的底线,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行为。就算不谈人伦道德,人类与邪祟是敌对关系。
用人类喂邪祟。
这本就是一种对人类的背叛!
更何况。
跟江桥这一路上,沈伯夏已经明白,在灵异这条路上要走得远,一定要保持“活人感”,绝对不能去行厉鬼之事。
“林家主。”
“你给我解释解释,那些贡品是怎么来的?”
“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