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府衙。
江桥坐在偏厅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而沈伯夏则在大厅接待前来拜会的泉市本地世家家主。
严家家主严崇山。
陈家家主陈鹤年。
林家家主林廷楷,马家家主马文远。
“沈公子。”
“幸会幸会!”
严崇山年纪最大,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中气十足,刚一进来,就主动对着比自己小了五十多岁的沈伯夏行了一礼。
昨日海啸。
他带着严家的一众出城躲避,独独让严秉文回城处理事情。
结果城内的事让他大吃一惊。
严秉文口中那两名出现在双木村的强者竟然接管了府衙,其中一人还是赫赫有名的顶尖天才沈伯夏!
沈伯夏啊!
跟没啥见识的严秉文不同,严崇山是知道这个名字的。
更知道此人的分量有多重。
如今对方指名道姓让他们这些世家之主前来会谈。
他哪敢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回泉市。
此时面对沈伯夏,他完全不敢摆老资格。
不过行礼过后。
严崇山目光却悄悄打量着周围,寻找着那名严秉文口中,降伏了雷蚣的恐怖人物。
没一会儿。
他听到偏厅里传来的呼吸声和倒茶声。
心知这就是正主了。
自己等人一言一行。
看起来是跟沈伯夏交谈,实则最后做主的却是那位神秘强者。
严崇山身边是陈鹤年。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看起来非常的和善。
他同样拱了拱手。
笑呵呵的说道:“沈公子,昨日之事,我等已经听说了。”
“崔府尊竟然暗中勾结圣徒会。”
“实在令人震惊。”
“多亏沈公子出手,才免去泉市一场大祸。”
“崔浩不是我杀的。”
沈伯夏淡淡道,“他是自杀的。”
陈鹤年脸上的笑容不变:“若无沈公子早早发现,崔浩岂能伏诛?泉市上下都该谢沈公子。”
“谢就不必了。”
沈伯夏目光扫过四人,“今日请诸位来,是有几件事需要当面确认。”
“沈公子请讲。”
几人齐声说道。
“第一,圣徒会既然能在泉市安插崔浩这样的棋子,还准备搞血祭,就说明他们的渗透很深,城内定然还有余孽。”
“诸位家主回去之后。”
“要仔细排查城中情况,若有异常,第一时间来报。”
“这是自然。”严崇山点头,“圣徒会狼子野心,我等必当全力配合沈公子。”
沈伯夏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陈鹤年身上:“第二件事,我想问陈家主。”
陈鹤年微微一怔:“沈公子请说。”
“四十年前槐树巷胡家灭门案。”
“陈家主知道多少?”
听到问话,陈鹤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伯夏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胡家?”
“沈公子说笑了。”
陈鹤年笑了笑,“在下虽然也是做冥器生意,但并非本地人。陈家举族搬来时,胡家已经灭门十年。”
“沈公子若是想要知晓其中一些隐秘。”
“或许可以问问诸位家主。府衙中应该也有当年的卷宗档案。”
“陈某那时也才十多岁。”
“陈家又是外来户。”
“确实知之甚少,可能没有办法给沈公子提供帮助。”
沈伯夏看着他。
堂内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是吗?”沈伯夏淡淡的说道,“在下有些好奇,想要请教一下。你们陈家几年前有一批运往南洋的货,路上被劫了。”
“陈家主还记得吗?”
陈鹤年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等他说话,沈伯夏又继续说道:“里面有一件东西是从槐树巷里流出来的。”
“是一双黑色布鞋,陈家主应该有印象吧?”
堂内的空气。
忽然像是凝固了一般。
陈鹤年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缓缓开口:“沈公子,前几年陈家确实有一艘船遭遇海盗。但是我不知道你说的黑色布鞋。”
“或许沈公子有什么误会……”
“误会?”
“呵呵。”
沈伯夏目光直视陈鹤年:“陈家主,我今日问你这番话,是给你一个机会。”
“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我既然问你,自然是掌握了一些信息。”
“你如果执意隐瞒……”
他没有说下去。
但威胁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陈鹤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沉声说道:“沈公子,陈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槐树巷里的东西谁敢碰?”
“公子是绝顶的天才,陈某自然尊重。”
“但陈家也不是没有靠山,省府的刘大人与陈家乃是世交。”
“沈公子若是咄咄逼人。”
“陈某也只能去找刘大人评理了。”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
目光却是有了几分变化。
这陈家……能从槐树巷里拿出东西?
陈鹤年的对答,在这些老狐狸眼里,简直就是不打自招。根本不需要证据,他们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陈老狗……”
“竟然有可以安全进出槐树巷的办法?”
林家、马家、严家,三家家主,心中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这几十年。
众人一直在秘密探访槐树巷。
但无一例外。
探访者全都死了。
这陈老狗,难道故意留了一手?
他想干嘛?
“省府的刘大人?”沈伯夏挑了挑眉,“你拿他来压我?”
“不敢。”
陈鹤年拱了拱手,“只是希望沈公子能讲道理。”
沈伯夏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他抬起手轻轻一招。
下一秒。
陈鹤年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瞪,浑身上下忽然被一股淡淡的黑气笼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