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三人一惊,连忙转过身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栋宅院,院墙上边,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多出了一个人。那人坐在墙上,穿着一身黑色褂子,看起来很惬意。
见三人看过来。
还朝着他们微笑点头,似乎在打招呼。
“阁下终于现身了。”
“不知尊姓大名?”
张魁安目光一凝,很自然的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大概率就是张群惹上的那名神秘强者,也是张府之内血案的罪魁祸首。
“不可思议。”
“我感觉他并不真实,像是一段幻影。”
齐露低声说道。
心中震惊。
眼前的男子,看起来坐在墙上,但实际上身影很飘忽,完全没有“实在”感。也感知不到任何气血波动,或者灵异气息。
“他不存在。”
莫名的,齐露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有一些邪祟没有真实的身体,只是一段类似诅咒的唯心存在。
据说。
部分融合了这类厉鬼的特殊能力者,也会慢慢的失去身体。假如他在这个过程中保持住意识,便会渐渐变成一种类似“诅咒”般的不可思议存在。
这种人物极少见。
齐露以前也只是听过,从来没有见过。
但毫无疑问。
这样的强者,必然十分难缠。
极难对付。
“犬子对阁下有冒犯之处,阁下大可言明,老朽自会补偿道歉。但阁下不声不响,却在我府中大开杀戒,滥杀无辜。”
“这怕是不合适吧?”
张魁安声音阴沉的说道。
他心情很差。
离开宁古城的时候,他有叫人去通知家里人逃跑。
算算时间,现在也该来镇上了。
可是却半个人影没见到。
这让他直觉不妙。
留在宁古城的家人,很可能出事了。
而现在。
张家别院也遭遇了强敌。
不说话。
不交涉。
直接开杀,将整个张府几乎全军覆没。
偏偏他在宁古城打了一架,状态不好,面对这等强者,实在有心无力。
只能再次跑路。
这让他心里又憋屈又愤怒。
墙上的男子不慌不忙的爬起来,站在墙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语气有些好笑:“张魁安,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无辜?”
“若论杀孽,我自问比起你,拍马都赶不上。”
“还有你府上那些人。”
“我也很吃惊。”
“一群小小的家丁护卫,仗着你的名头鱼肉乡里,欺男霸女。竟然有三分之一的人手上沾染过鲜血,打死打伤过人。”
“说出去都吓人。”
“这等腌臜之物,我杀他们是为民除害,何来滥杀无辜?”
男子看起来是个虚影。
但声音洪亮,动作自然,根本不像假人。
“阁下划下道吧。”
“想要什么?”
张魁安听到对方的话,脸色有些难看。但确实没说错,张府从上到下,从他这个老爷到下面的家丁护卫,确实大多不把人命当回事。
他虽然也有约束过。
但作为特殊能力者,他对普通人的态度本身就跟看鸡鸭没区别。
上行下效。
想要让府上的人不要欺压百姓。
还真不容易。
最多也就是尽量不戕害张家土地上的居民。
不是心善。
单纯是人跑光了。
没人种地啊!
要是没人种地,张老爷可不得把他们活剐了?
所以小镇附近的居民经常被敲诈勒索,偶尔挨一顿毒打,但杀人却很少。
但更远的地方那可就不同了。
因为张魁安长期住在宁古城,乡下的这些护卫平日里天高皇帝远的,打着张家旗号就敢跑到路上收过路费,不给就抢。
不止张家,不少世家在乡下的家丁都这么干。
经常还因抢地盘斗殴。
打死打残,十分平常。
不过张魁安并不认为眼前的男子是来伸张正义的。
特殊能力者。
有几个会把普通人当回事?
更何况非亲非故。
这家伙大概率是找借口,想要狠狠地让自己大出血!
“这等强人心狠手辣。”
“先大肆杀人,试图让我惧怕。”
“再敲诈。”
“狮子大开口。”
张魁安心中暗道,自认为已经掌握了对方的想法。
因为他就经常这么干!
只不过。
现在被人家反过来用在他身上,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非常的憋屈。
只是形势比人强。
实在没办法。
对方在宅子里展现出来的手段,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可能不是对手。哪怕没有受伤,身体完好,大概率也打不过!
所以理性告诉他。
服软。
认输。
赔偿。
是最优解。
无非丢点儿面子,但面子值几个钱?
只要解决了危机。
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张老爷。
难道镇子上、府上,还有人敢笑话他不成?
“自我介绍下。”
“我叫沈伯夏。”
男子笑呵呵的说道:“你问我想要什么东西?”
“不错。”
“只要我能拿出来的。”
“都可以给你。”
张魁安心中暗恨,表面却很平静的说道:“阁下实力很强,我认栽了。开个价吧,只要我能那拿得出来。”
“抱歉。”
“我对你的赔偿不感兴趣。”
沈伯夏摇摇头:“你家的钱太脏了,别说拿,我看着都觉得恶心。”
“那阁下要什么?”
张魁安面沉如水,声音阴翳的说道:“大可直言。”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命啊。”
沈伯夏说道。
该死!
张魁安心中狂怒。
这狗东西。
竟然跟他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但面上。
他还是自认为“配合”的装出了一丝惧意:“阁下何必呢?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解不开的仇怨……”
却在这时。
旁边的齐露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表演:
“魁爷!”
“不要浪费口舌。”
“他是安心要我们的命!”
嗯?
张魁安一愣。
随即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顿时脸色狂变!
四面八方,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多出了数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他全都认识。
都是死在张家大宅里的家丁和护卫!
此时。
这些人以尸体的形式,重新站了起来,并且在悄无声息中,对他们完成了合围!
整个过程。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齐姑娘说多了。”
沈伯夏打了个响指,笑容满面的说道:“我要的就是你们的命。”
“该死!”
张魁安心知难以善了。
脸上闪过一抹凶意。
脚下忽然猛地用力,竟朝着沈伯夏扑了过去!
他速度极快。
人在空中。
肚皮上的诡异怪口,已经张开大嘴。
“想要我的命?”
“没那么容易!”
“给我死!”
眨眼间,张魁安冲到了沈伯夏的身前,肚皮的怪嘴大大张开,狠狠的朝着他咬了过去!
在宅内的时候。
这张嘴隔空咬死了一只厉鬼,还咀嚼着吃了。
而现在双方相隔极近。
那张嘴里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几乎让四周的空气都凝结了起来。
然而……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
沈伯夏依然面带笑容,只是笑容中,多出了几分嘲讽和怜悯:
“可笑。”
“可怜。”
“可叹。”
“如你这般的废物,也能在一隅之地作威作福,实在是上天不公。”
话音刚落。
沈伯夏的前方多出了一道黑影。
不等张魁安看清。
那黑影对着他轻轻一推。
动作很慢。
很柔。
但是……
刚触碰到他的一瞬间!
咚——!
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然炸裂!
整个街道都被震得摇晃起来。
张魁安来得快,去得也快,整个身体犹如被一记闷锤砸中,如炮弹一般飞出去!
轰!
哗啦啦!
墙壁崩碎,砖块翻飞。
他的身体撞碎了好几堵墙,最后重重的砸在地上,失去了动静。
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