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孢子看似无害，但核心能力是作用于生物精神意识，使其在不知不觉中麻痹，失去反抗意识，任由孢子吸附包裹，成为能量供体。
“他们的机甲外壳不是能抗毒？”乐正远青拧眉问。
连辐射都能直接抗的高等文明生物甲，反倒栽在轻飘飘的毛绒颗粒中。
“只是对我们已知的毒物免疫，有抗毒能力，”岑方远推了推眼镜解释，“不敢保证百分百免疫所有毒副作用。”
宇宙生物种类繁多。
诺亚号人见识越多，越觉得自己见识少。
再说，章鱼人科技也不过四级文明巅峰，在他们之上，还有五级文明，六级文明。
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出现什么未知的新生物，给所有人闷头一棒，就像现在……
“精神孢子又不是毒物。”千岁胡须抖抖，“它的绒毛你们放大看过吗？”
技术员快速调取林凡先前放大观察的画面定格投在大屏上。
粉色的绒毛在空中伸展漂浮，像海中的水母，柔软舒展。
画面一次次放大，聚焦在绒毛之上，直到能清晰看到绒毛上的吸盘。
此时，绒毛已经不复之前纤细的毛鳞状结构，而是更像一根通体布满吸盘的管腔。
“看到没？”千岁昂昂小脑袋，“你们只注意到绒毛表面的吸附功能，实际上，这东西在激活状态下，会持续不断地释放精神波动。”
“我们完全没察觉到异常能量波动！”岑方远声音沉重，转头看向下方，技术员正快速调取过往的能量波动数据。
接连的重大工作失误让他的心态难免波动。
“废话！”千岁尾巴晃晃，“从那么细的管径释放的能量丝，你们能轻易察觉才怪。这就是这东西的特殊手段。”
“它不直接对生物发动攻击，而是在飞舞的过程中，不断从绒毛中散发精神丝。那绒毛多细？肉眼根本看不清，精神丝就更别说了，这种微小的波动还不如他们走动的气流大，你们按常规精度去捕捉，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反应。”
再精密的仪器，也有设定的工作阈值。
通常，诺亚号自动捕捉的能量信号，都是常规波长范围，或者强度足够高，会对他们形成威胁的能量波。
对于那些能量过于低微、不会引发安全隐患的能量波动，星澜系统大多会直接过滤、忽略。
毕竟宇宙空间遍布细碎的游离射线、杂散的能量波纹，如果仪器不分量级全数采样检测，海量数据会迅速占满运算内存，探测系统很快会陷入过载瘫痪。
精神孢子散发的精神扰动恰好就属于这类低频弱信号，便顺着这套筛选机制，躲过了诺亚号的远程扫描排查。
“所以它们离开附着物扬起的时候，就是被激活，并且开始发动进攻的过程？”岑方远脸色难看。“林舰和安东尼奥也是因为长时间陷入这种不明显的麻痹环境，才完全没有察觉地中招了？”
星辰和阿波罗一路破坏，几公里的精神孢子都被他们激活了。
谁能想到唯美的飘散画面里，全是肉眼看不到的杀机在编织。
“可以这么理解。”千岁点头，“这东西的进攻方式委婉到几乎很难主动发觉。虽然吸附能力很强，但初期的进攻手段其实并不直接针对个体，而是在飞舞过程中用特殊的精神丝在外围编制出一个隔离环境，看似正常，其实里面的人已经被困住了，只是没人发现。”
“类似于幻境。”乐正远青出声。
“差不多吧。”千岁瞄他一眼，没有反驳，“精神孢子先编织一个和常规世界一般无二的精神囚笼，在所有生物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一点点改变那些细丝的波动，润物细无声地侵入目标大脑神经。那些被吸食能量致死的生灵，绝大多数到死都发现不了，还沉浸在精神孢子给他们编织的……”
千岁顿住，眨了眨眼，找了个合适的词：“理想世界？或者说是梦境吧。所以他们的身体数值才全部正常，脑波却格外活跃，因为此刻正处于被诱导的深度睡眠中。”
“看，”它示意众人看向实时画面，“那些孢子会在猎物失去反抗意识之后，不断堆叠累积，就是在进一步加强对猎物精神波的控制，以及，转化部分绒毛的输出状态，变为吸管刺入能量体，吸取能量。到一定程度时，部分孢子脱去绒毛，转化为皮膜，将能量载体彻底包裹，最后变成你们看到的那些。”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千岁悠哉地摇摇尾巴，“那两个家伙机甲状态物理抗性高，不比普通肉身轻易就能被刺入，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精神孢子能吸走的能量对他们自身的能量储备来说，不值一提，放心好了。”
能放心才怪！
岑方远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经被精神孢子覆盖得看不到棱角，逐渐毛绒化的机甲轮廓。
这两人不全须全尾的回来，谁能放得下心？
不过想到林凡昏迷前给两机甲都套上了双重防御，一直提着的心还是稍稍安定了些。
他摘下眼镜抹了把脸，将喉间的叹息咽了回去，舒缓了一下表情，才又将眼镜戴回去，低头柔声道：
“多谢千岁大人为我们解析。不知大人可有办法将他们唤醒？”
“没有。”千岁回答得非常干脆，又瞥了一眼乐正远青，“他也不行。明面上，这次跟天都星情况类似，但实际根本不是一回事。那次是他们被拖入别人的意识境，破坏意识境就可以意识归位。”
“但这次，精神孢子是将两人的大脑作为战场，读取他们的记忆，复刻出他们熟悉的人，利用一系列真实存在的场景搭建逼真的梦境。或美好得让人留恋不舍，或恐惧得让人难以抵抗。所以他就算把整个星球劈了……”
千岁停下想了想，肯定道：“劈了星球，将所有孢子都杀死也不会让他们立即醒来。精神波的效用已经在他们大脑里成型，之后附着的孢子只是强化稳定麻木状态，以及吸食能量，就算现在将他们两提溜回来，也不会立即清醒，反而可能将孢子带回到船上。”
“这种孢子靠寄生存活，繁殖力强悍，即便只有半个留存，也能在短时间内快速繁殖。偏偏形状细小，波动又难以察觉，很容易给生物种群造成灭顶之灾。这颗星球可能就是……”
千岁感觉到了身下胳膊的僵硬，转头看向岑方远：“你们不会已经弄回来了吧？”
岑方远苦着脸，不知道该先通知老杜普，还是先回千岁话。
千岁金黄色的大眼瞬间变为竖瞳，毛也微微炸开。
“你们这些蠢货！赶紧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