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不轻传,是弟子心浮气躁,不该催问……求师傅责罚。”
楚天一怔,哭笑不得……这猴儿倒比他还谨慎。
嘴上却顺势道:“悟空,知错便好。”
“只是你忘了方才所言……我从不强授,你所得所悟,全靠自家缘法。”
他抬手朝远处一指:“看见那楼没?”
孙悟空顺指望去,雾气缭绕中,一座三层阁楼若隐若现,匾额上三个字清晰可辨:攻法楼。
“弟子看见了!”
楚天点头:“去吧。你的缘法,就在那儿。”
说完,他往摇椅上一靠,眼皮一垂,呼吸渐匀。
不多时,鼾声响起。
随鼾声浮起的,是一缕缕凝如实质的法则纹路,自他周身悄然漫出,无声流淌……
似有大道长河奔涌不息,神魔俯首于侧,亿万信众低诵不绝。
那浩渺天理,竟如掌中纹路,赤裸裸摊开在孙悟空眼前。
仅仅瞥见一眼,心神便似被涤荡得通透澄明!
“师傅真是……太厉害了!”孙悟空搜肠刮肚,也只蹦出这么一句。
实在没法儿再找更贴切的词了。
他本想再问几句,可刚抬脚,又想起楚天早有交代:睡着时,谁也不许扰。
于是他垂手肃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起身,转身,朝攻法楼走去。
约莫一盏茶工夫,他已站在攻法楼门前。
推门进去,满眼全是书架……一排接一排,密密匝匝,望不到尽头。
孙悟空眼睛一亮:“这些,怕都是长生的法子!”
“俺老孙,这回真要成不老不死的仙了!”
他几步奔到近处一架前,随手抽了本青皮册子。
书没题名,纸页泛黄,瞧着平平无奇。
他压根儿不挑,只想着快些翻看、快些学会。
可指尖刚搭上封面,用力一掀……纹丝不动。
再掀,还是不动。
使劲掰、用指抠、甚至哈口气润一润边角……全没用。
“咦?这是……”
长生就在眼前,却连第一页都掀不开。
他急得直扒拉脑袋,毛都揪乱了几撮。
“莫非……师傅哄俺?”念头刚冒头,自己先打了个激灵。
啪!啪!啪!连扇三下脸……不算重,但够响。
“胡吣什么!师傅能骗俺?”
“定是俺老孙使错了劲儿!”
心气一稳,他立马想起楚天那句:“你的缘法,就在这楼里。”
眼睛倏地一亮:“对啊!这本不是俺的,才打不开!”
他把青皮册子轻轻放回原处,闭上眼,屏住呼吸。
信得真,就不慌;信得实,就不躁。
师傅说缘法在此,那必在此……只消静心去寻,它自会应。
果然,不过片刻,心头忽起一丝微颤,像风过林梢,又像远山传来的钟声,轻轻一唤。
“来了!”他猛睁眼,仍闭着眼走,循着那点感应,一步不差,直入深处。
停步,睁眼。
一架角落,一本薄册静静躺着,封皮泛着淡青微光。
“就是它?”
他伸手取来。
刹那间,空白封面上墨迹浮现,四字跃然而出……**魔猿九变**!
孙悟空一怔,旋即咧嘴大笑:“果然是俺的!”
翻开扉页,整部攻法如流水般淌进识海:
【魔猿九变】:圣级攻法。修至极境,可证混元大罗金仙。
共分九变:一变人仙,二变地仙,三变天仙,四变玄仙,五变金仙,六变太乙金仙,七变大罗金仙,八变混元金仙,九变混元大罗金仙。
“混元大罗金仙……算不算长生?”他心里嘀咕。
“嗯……应该算吧?”语气有点虚。
“管它呢!练就对了!”
话音未落,他盘腿坐下,脊梁挺直,气息沉落,当场开修。
若有人听见这话,怕是要跳脚骂街……
洪荒上下,能直抵混元大罗的攻法,掰手指都数得清。
你倒好,得了宝贝还琢磨“长不长生”,真真气煞旁人!
同一时刻,楚天正酣睡,耳畔忽响一声轻鸣:
【恭喜主人,徒弟孙悟空于攻法楼获圣级攻法《魔猿九变》,已自动同步至主人识海。】
他眼皮都没抬,脑中已多出整部经文。
略扫一眼,鼻子里哼出声:“这猴崽子,运气倒硬。”
“偏生这攻法,从筋骨到心性,从根子到脾气,全是为他量身刻的。”
“啧,攻法楼没白叫这名儿。”
“系统挑的,错不了。”
说完,翻个身,继续睡。
圣级又如何?练它干啥?
躺平最踏实,呼噜最解乏。
没多久,屋内鼾声复起,匀长绵软,半点不掺假。
再说孙悟空。
他是补天石所化,吸的是混沌初开时的精气,孕的是天地未分前的灵机。
一身根骨,天生就比别人厚三分;悟性更是不讲理……常人读十遍难懂其一,他扫一眼,便知怎么起手、怎么调息、怎么引气归元。
魔猿九变,第一变口诀不过百余字,他默念一遍,气机已随念而动。
炼精化气,气穿百脉;炼气化神,神凝泥丸;炼神返虚,虚纳万象;炼虚合道,道在呼吸之间。
一日未尽,他霍然睁眼……
“魔猿九变,第一变,成了!”
话音落地,周身腾起一缕清气,莹白如雾,飘而不散,绕体三匝,方缓缓沉入丹田。
这一刻,他练成了魔猿九变第一变,境界跃升至人仙之境!
一日成仙!
若此消息传开,足令下八重天无数修士瞠目结舌。
旁人修至此境,哪个不是日日吐纳日月精华、吞吸天地灵气,再经数百载寒暑苦修,方得寸进。
哪似孙悟空……破境如饮水,登阶似拾阶,毫不费力。
【恭喜主人,弟子孙悟空晋升人仙初期,主人获益:修为同步升至人仙中期。】
楚天耳畔忽又响起那道熟悉提示音。
他略一感知,果然察觉体内法力已悄然涨至人仙中期。
眼皮微掀,眨了两下:“才一天?他就到人仙了?”
啧,不愧是西游大劫里扛旗的人。
“这等躺着就涨修为的滋味……倒真不错。”
他本不愿苦修,可若不费力便能变强,他自无半分推辞。
目光朝攻法楼方向扫了一眼,心底默念一句:“悟空,加把劲儿,早点助为师证道成圣。”
话落,又往摇椅上一靠,晃得悠然自在。
攻法楼内。
孙悟空低头捏了捏拳头,筋骨轻鸣,血气奔涌,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轻健与沉实。
“俺老孙,真成仙了!”
念头刚起,便按捺不住……长生二字,刻在骨子里,压在心头上。
他腾地起身,直奔鸿蒙殿而去。
不多时,已立于殿前。
楚天仍躺在那把旧摇椅上,双目清明,并未阖着。
孙悟空刚张嘴,楚天却先开口:“悟空,可是到了人仙?”
他心头一震,暗道:师傅怎知我刚破境?果真高深莫测!
当即躬身抱拳:“弟子确已踏入人仙之境。”
顿了顿,急切追问:“敢问师傅,弟子如今……可算长生?”
一双眼睛亮得灼人,直直盯着楚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