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胜神州,花果山。
灵明石猴出世,坐了水帘洞美猴王之位,已近三百年。
这一日,美猴王在石床上睁眼,抬眼便见卧室内壁上浮起一扇光门……七彩微光流转,深处幽邃,神光隐隐旋动。
他起身走近,伸出食指试探着触去。
指尖刚碰上光面,一股吸力陡然袭来,不容抗拒,将他整个人拽了进去。
人影一闪即没,光门随之淡去,不留痕迹。
约莫一刻钟后,一只专侍起居的猕猴端着桃盘进门,嘴里还念着:“大王,今早新摘的桃子……”
话音戛然而止。
石床空着,榻上无人。
“哐当!”桃盘砸地,猕猴跳脚嘶喊:“大王不见了……!”
消息眨眼传遍山头,群猴惊窜,水帘动乱作一团。
……而美猴王早已不在原处。
眼前一黑,再亮时,已立在一扇高阔石门前。
门无扉,只余一道丈宽小径通向深处。
门额横匾三字:“桃花源”。两侧石柱雕龙绘凤,气度森然。左右桃林绵延不见尽头,落瓣纷飞,清气盈鼻。
他深吸一口,心头那点被强拽入光门的慌乱,竟悄然散了。
忽闻鹤唳清越,仰头望去,三五仙鹤振翅掠过林梢,直往桃林深处去。
“莫非真是仙家所在?”他眼睛一亮。
早年听老猴讲过仙人传说,心下早存向往;如今所见,与传言分毫不差。
不作迟疑,他迈步跨过石门,循小路前行。
走了一个时辰,桃林渐稀,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白玉广场铺展如镜,亭台楼阁错落其间,半隐于袅袅仙雾之中,紫气浮动,鹤鸣猿啸此起彼伏。
“仙境!定是仙境!”他攥紧拳头,欢喜难抑。
略一辨向,便朝广场后最宏大的一座楼宇奔去。
他要寻仙人拜师,求长生之术!
又行半刻钟,拨开层层薄雾,那楼宇终于显露全貌……九丈九尺九寸高的大殿巍然矗立,匾额三字:“鸿蒙殿”。
只瞥一眼,心神便似被扯离躯壳,飘入混沌初开、鸿蒙未判之地,茫茫无际,不可测度。
良久回神,额角沁汗。
“仙家气象,果然慑人。”
他不敢再盯匾额,目光一垂,却怔住了。
匾下一架素白摇椅,上面斜倚着个白衣青年。
剑眉朗目,气息沉静,一呼一吸间,仙雾如环,绕身不散。
单是那样躺着,便似与天同息,与道同频,说不出的自然浑成。
美猴王扑通跪倒:“小猴拜见仙人!”
青年眼睫微动,缓缓睁眼。
“你为何拜我?”声调平缓,不带波澜。
美猴王抬头欲答,目光撞进对方眼里,脑中轰然一震……
那双眼,星河流转,时光轮转,命运沉浮尽在其间。
他浑身一颤,磕头更急:“请仙人收小猴为徒,传长生之道!”
咚!咚!咚!三响落地,额头泛红。
青年未应。
他心一紧,再叩:“小猴向道之心,日月可证!求仙人垂怜!”
咚咚咚咚咚咚!六响连叩,九叩毕,额头已见血痕。
青年终于开口:“你能至此,自有缘法。既如此,便入我门下。”
“从今日起,你是我的首徒。”
美猴王喜极而泣:“谢师傅!谢师傅!”
与此同时,楚天脑中响起一声轻响:
【恭喜主人收下首位弟子。奖励:攻法楼开启,修为晋升人仙初期。】
体内法力骤然充盈,温润磅礴,稳稳停驻于人仙之境。
他唇角微扬。
“收徒就变强……这系统,真没骗我。”
他本是穿越来的,名唤楚天,绑定了个“收徒就变强”的系统。
徒弟不用找,自会踏门而来……
正合他意。
他上辈子就是个惯于清静的人,哪怕穿进西游世界,也只想守着方寸之地,安安稳稳过日子。
更别说,他心里门儿清……这方天地,深得很,险得很,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老老实实蹲在桃花源里,最妥当。
这桃花源,是系统送的道场。
只要人在其中,楚天便立于不败之地。
“为师问你,叫什么名?打哪儿来?”楚天开口,先问根底。
做师父的,总不能连徒弟姓甚名谁都不晓得。
美猴王垂手答:“回师傅,弟子无名,生在花果山水帘洞。”
楚天眉梢微挑。
花果山水帘洞?
嘴角一牵,目光落在眼前这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身上……该不会……真是那位?
心下一沉,有点后悔了。
他窝在桃花源不出门,图的是什么?
一是本性使然,不爱折腾,图个清净自在;
二是知道这世道水太浑,稍一露头,就可能撞上大因果,身死道消。
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第一个登门拜师的,竟是西游劫数绕不开的主角:孙悟空。
这因果,哪是“大”字能形容的?
“系统,能退吗?”他心底发问。
【主人,不可退。】
良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罢了。既已入门,便认下吧。
反正,只要脚不踏出桃花源,纵是鸿钧亲至,也动他不得。
“你既无名,为师替你起一个。”
美猴王顿时喜形于色:“请师傅赐名!”
楚天略作沉吟,才缓缓道:“看你形貌,像只猢狲,姓孙,合宜。”
“再看你灵台清明,慧根初显,有悟空之象。”
“就叫……孙悟空。”
“孙悟空……孙悟空!”猴子喃喃两遍,忽地蹦起三尺高,抓耳挠腮,咧嘴大笑,“我叫孙悟空!我有名字啦!”
跳腾半晌,才稳住身形,重新跪正,叩首到底:“弟子孙悟空,拜见师傅!谢师傅赐名之恩!”
楚天只颔首:“嗯。”
“既入我门,有几条规矩,须刻进骨头里。”
孙悟空立刻挺直腰背:“请师傅训示!”
“其一,我的名号,你对外一字不提。”
“其二,我歇息时,莫扰。”
“其三,我这里不强授、不硬教。学得多少,全凭你自己机缘。”
孙悟空顿了顿,迟疑道:“师傅……弟子还不知您尊号。”
楚天这才想起,尚未自报家门。
便道:“悟空,为师号鸿蒙道人,记牢了。”
“弟子记住了!”
话音未落,又急急追问:“师傅,长生之法,何时教弟子?”
他拜这一师,图的就是长生二字。如今礼成,心早按捺不住。
楚天默然。
心里直叹:糟了。
他哪有什么长生法可教?
收徒,不过为兑系统任务、拿奖励罢了。
原打算拖一拖,晾一晾,等风头过去再说。
谁知这猴子,半点不耐等,张口就问。
总不能直说:“我没货,你自个儿翻去”?
那还当什么师父?
正这时,他想起刚得的奖励里,有座“攻法楼”,还没细看。
念头一转,神识探入系统空间,扫过介绍……
【攻法楼】:藏万界攻法之所。凡入楼者,皆得应其根器、契其命格之法,天定而自现。
楚天心头一松:成了。
可那边孙悟空已悄悄绷紧身子,见师傅久不作声,以为自己莽撞触怒,慌忙伏地:“师傅息怒!弟子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