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五天,王岩算是跟这后山的松鼠耗上了。他带着贾小顺,天天早出晚归,把那“扣筛子”的招数玩出了花。今天在东沟那片老松林下套,明天去西坡的柞木岗支抄箩。松鼠这东西,一个地方不能总去,它们精得很,吃了亏就长记性。
王岩就靠着上辈子对这片山林的熟悉,专找那些松鼠多又不容易被惊扰的地界儿。有时候还用弹弓打,但那得靠运气,不如下套子稳妥。
“岩哥,这玩意儿真能卖上价儿?”贾小顺看着王岩手里又添了两张带着血丝的松鼠皮,一边咽口水一边问。他主要是馋那松鼠肉了,虽然没啥吃头,但好歹是口肉。
“把心放肚子里!等皮子攒多了,哥带你去公社卖钱,到时候给你扯块新布做衣裳!”王岩把皮子小心地放进带来的麻袋里,里面已经有了七八张初步处理过的皮子,都用小木棍撑开着,防止缩水。
除了松鼠,他们也没闲着。那弹弓成了贾小顺的专属玩具,王岩稍微指点了一下发力技巧和瞄准要领,这小子居然也蒙下来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虽然有一只是打中了屁股,野鸡扑棱着跑出去老远,最后还是靠黑子和大黄给撵回来叼住的。
下的那几个钢丝套子更是没空着,隔三差五就能拎回来一只肥嘟嘟的野兔子。有一回套子还差点套住一只獾子,那家伙劲儿大,把固定套子的灌木根都差点撅断了,最后还是让它挣断了几根钢丝跑掉了,把贾小顺心疼得直跺脚。
最大的惊喜发生在第五天头上。那天下午,他们在一片白桦林和灌木丛交界的地方,发现了一串新鲜的狍子脚印,那蹄印像两片并拢的树叶。
“是狍子!个头不小!”王岩蹲下仔细看了看脚印的深浅和间距,判断道。狍子这玩意儿,东北林区的人都叫它“傻狍子”,好奇心重,有时候你喊一嗓子它都能停下来瞅你。
王岩让贾小顺和两条狗在后面等着,自己顺着脚印悄悄摸了过去。走了约莫一里地,果然看见一头半大的狍子,正撅着屁股在雪地里拱食草根呢,那白色的屁股蛋儿格外显眼。
要是手里有枪,这狍子基本就到手了。可现在只有弹弓和侵刀。王岩脑子飞快转动,他示意黑子和大黄从两侧慢慢包抄过去,自己则捡起一块土坷垃,用力扔向狍子旁边的灌木丛。
“啪嗒!”一声响。
那傻狍子果然受惊,猛地抬起头,但它没立刻跑,反而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向发出声响的地方。就在它这一愣神的功夫,黑子和大黄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噌”地就从藏身处窜了出去!
狍子这才反应过来,吓得“呦”地叫了一声,扭头就跑!但它启动慢了,两条猎狗经验丰富,一左一右死死咬住了它的后腿和屁股!狍子吃痛,拼命挣扎,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王岩瞅准机会,拔出侵刀就冲了上去!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必须快准狠!他一个箭步贴近,避开那乱蹬的蹄子,手中侵刀看准狍子脖颈的位置,猛地捅了进去!
温热狍子血喷涌而出,挣扎很快停止了。
“我的亲娘诶!岩哥!狍子!咱打着狍子了!”贾小顺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地上这头百十来斤的大家伙,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可比野猪那回轻松多了,主要是岩哥指挥得好,狗也配合得默契。
王岩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头半大狍子,肉嫩,可是好东西!他熟练地开膛破肚,将心肝下水敬了山神,犒劳了立功的黑子和大黄。然后把狍子分解,四条腿和好肉捆好,剩下的零碎也没浪费。
当天晚上,老王家和老贾家又热闹开了。
魏素花和徐慧霞看着王岩和贾小顺扛回来的狍子肉、野鸡、野兔,还有那一小麻袋撑开的松鼠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哎呦我的天老爷!你们这是把山神爷的仓库给端了?”徐慧霞摸着那柔软的松鼠皮,啧啧称奇。
魏素花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看着儿子那张被风吹得粗糙却精神焕发的脸,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这俩孩子,真是能耐大了!快,赶紧收拾,今儿个咱包饺子!狍子肉馅儿的!”
说干就干!两个女人麻利地和面、剁馅儿。新鲜的狍子肉剁成茸,配上切得细细的酸菜,再淋上点自家榨的豆油,那香味,挠一下就上来了!
王永健和贾庆山下班回来,一进院就闻着味儿了。
“嚯!今儿个又是啥好嚼咕(好吃的)?”王永健嗓门亮堂。
贾庆山也看到了那挂在仓房檐下的狍子腿和一堆野物,惊讶道:“这……这都是岩子他们弄的?”
贾小顺立刻挺起胸脯,抢着把今天怎么智取傻狍子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王岩的英明神武和自己的从旁协助。
王永健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用力拍着王岩的肩膀:“好小子!真行!比你爹我年轻那会儿还猛!这才几天功夫,家里都快让你弄成肉铺子了!看来你小子是真上道了!”
贾庆山也由衷地赞叹:“是啊,永健哥,岩子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这撵山打猎的本事,咱屯子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热腾腾的狍子肉酸菜饺子端上了炕桌,一个个肚大皮薄,像小元宝。男人们照例倒上了散白酒,就连王岩,这次也被默许倒了一小盅。
“来,为了岩子和小顺这俩出息孩子,走一个!”王永健举起酒盅,意气风发。
“走一个!”贾庆山也笑着附和。
大家吃着香喷喷的饺子,就着爽口的酸菜,喝着辣嗓子的烧酒,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小石头啃着狍子骨头,满嘴流油。贾晓雯安静地坐在炕沿,小口吃着饺子,不时偷偷看一眼和王永健、贾庆山谈笑风生的王岩,眼神里充满了光彩。
王岩感受着这浓浓的满足感和家人的认可,心里热乎乎的。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靠着这身本事和重生的先机,他一定能带领两家人,在这八十年代的兴安岭脚下,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这满山的飞禽走兽,都是他改变命运的资本!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已经盘算开了:这些松鼠皮得尽快处理好,找个时间去公社探探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