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底下，孙德海、郑铁军几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出声。
院墙里头，龙二和李二狗已经翻了进去，外头只留棒梗一个望风。
孙德海抬手比了个手势，李爱国会意，屏住呼吸，贴着墙一点点往棒梗身后摸。
那孩子正伸长脖子往两头张望，没察觉背后有人。
说时迟那时快，李爱国一个箭步上去，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把人往后一拽。
周围蹲守的公安同时围拢，毛巾往嘴里一塞，手铐咔嚓一声扣上。
棒梗整个人僵住，等看清捂着自己的是李爱国，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他认识李爱国，知道他是公安。
一股热流顺着裤腿往下淌，地上流出一小片，尿骚味立马散了出来。
【完了完了，怎么办，我不想去监狱，我不想去啊，呜呜呜，妈妈、奶奶救我！】
“哎哟我草，这是尿了。”
旁边的周平阳捏着鼻子往后躲，一脸嫌弃。
“胆子这么小，还学人家出来偷东西，回家吃奶不好嘛。”
棒梗让他堵着嘴，说不出话，只能拿眼睛瞪他，眼珠子瞪得溜圆，那点恼羞成怒全写在脸上。
周平阳被他瞪得乐了，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嘿，还敢瞪我，你这个犯罪分子还挺嚣张啊，我看你是没尝过——”
“别逗他了。”李爱国抬手拦住，扭头朝孙德海那边看了一眼。
孙德海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压着声吐出两个字。
“动手。”
几个人摸到院门口，轻轻一推，门没插死，应手而开。
捉贼要捉赃，得在屋里头人赃并获。
屋里黑着灯，龙二和李二狗正摸黑翻箱倒柜，一个开柜子，一个往布袋里塞东西，分工明确，手脚麻利。
床上的主人睡得正香，呼噜打得震天响，是一点没察觉。
李爱国打了个手势，几个人一拥而上。
“公安，别动！”
李二狗当场就被按在了地上，脸贴着地，想挣扎没有挣开。
龙二反应快，一把撞开堵在跟前的周平阳，扭头就往门口冲。
李爱国早守在那儿，抬腿一脚把人踹了回去。
龙二摔在地上，吃同的揉着胸口，眼神一狠，从怀里摸出一把刀子，胡乱比划。
“都tm别过来，谁过来老子捅谁！”
孙德海二话不说，腰里的手枪拔了出来，枪口指着他。
“那你再动一下试试。”
黑漆漆的枪口对着脑门，龙二瞬间滑轨，偷东西而已，拼什么命啊，刀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稳住稳住，大哥千万别走火，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嘛。”
李爱国上前把人反手拷住，龙二疼得龇牙咧嘴，一个劲喊轻点，轻点同志。
床上的呼噜声这才停了。
那人迷迷瞪瞪坐起来，揉着眼喊着：“谁呀，有没有公德心啊！”
一睁眼看到满屋子人影，吓得抓起被子死死护住上身，扯着嗓子尖叫，声音又尖又细，就像个受了惊的大姑娘。
“啊啊啊！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别过来啊！”
一屋子公安让他这一嗓子喊得一愣，孙德海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个圆脸的男同志，一脸络腮胡子，瞧着五大三粗，胆子却小得很。
“同志，你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孙德海收了枪，“人家都进屋翻东西了，你还能睡得这么香，放心，小偷已经逮着了，我们是公安。”
杨勇眨巴眨巴眼，又看了一下地上的两个人，这才回过神，脸上扯出笑脸。
“啊，这样啊，我平时睡得死，打雷都不醒，多谢公安同志，多谢了。”
他爬起来要给众人倒水，被孙德海摆手拦住，又让他清点丢了什么东西，好做笔录。
龙二和李二狗垂头丧气被押出门，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棒梗。
三个人面面相觑，龙二先是叹了口气，李二狗是莫名松了口气。
【龙二：这棒梗干什么吃的，望风都望不好，害得老子又得进去啃大白菜，我好不容易才吃胖的呀。】
【李二狗：嘿，棒梗也被抓了？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他跑了呢，这下都进去，谁也不孤单了。】
棒梗低着头，裤裆湿着，臊得不敢看人，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九十五号大院里，秦淮茹却睡不着。
时间估摸着都快半夜十二点了，棒梗还没回来，她心里发慌，起身把贾张氏叫醒。
“妈，你醒醒，我问你个事。”
“大半夜的，干嘛呀，要死呀。”贾张氏嘟囔着坐起来。
“棒梗到现在都没回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贾张氏听完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我、我能知道什么，我一个老婆子。”
“妈，你最好跟我说实话。”秦淮茹的声音沉下来，“棒梗到底在外面干什么，平时孩子都是你帮着带的。”
贾张氏看着她那张脸，知道她是认真了，秦淮茹的逆鳞就是棒梗，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她干笑两声，开始编。
“淮茹啊，我是真不知道棒梗具体在干什么，不过我估摸着，他是跟几个朋友一块儿，保护那些弱小的同学，人家心里感激，就给点小费……”
“小费？”
秦淮茹听得云里雾里，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连起来自己就听不懂了。
“这个嘛，就是收点保护费嘛。”
原来贾张氏送小当上学的时候，撞见好几回棒梗跟着大孩子，拦着同学收钱。
她非但没管，还觉得挺好，自家孙子没让别人欺负，这是本事。
秦淮茹听得太阳穴直跳，差点没背过气去。
“妈，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收保护费这种事，对吗？这是什么好事嘛？值得骄傲嘛？棒梗这么下去，非学坏不可！”
“怎么就学坏了。”贾张氏不乐意了，脖子一梗，“这正说明咱们棒梗有出息，有做大事的头脑，没人敢欺负他。”
秦淮茹被这歪理气笑了，揉着发胀的脑袋。
“妈，我跟你说清楚，往后再遇上这种事，你得告诉我，孩子不是这么教的，棒梗的教育，你就别插手了，我自己来。”
“凭什么！”贾张氏一下子炸了，“棒梗也是我亲孙子，我怎么就不能管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嗓门越来越大，吵到气头上，贾张氏抬手就去打秦淮茹。
换作平时，秦淮茹多半忍了，可这回牵扯到棒梗，她怎么也不肯让，伸手就打了回去。
婆媳俩就扭打在了一处。
贾张氏没占到便宜，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来人啊，快来看啊，儿媳妇打婆婆了，不孝啊，这是要把我逐出家门啊！”
动静闹得不小，不远的何雨柱听得清楚。
搁在以前，他一准第一个冲出去拉架，保护他的秦姐，可今晚他没动，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事情。
他想找何雨水借钱，把提亲的礼钱凑上，可这个口怎么张，他拿不定主意。
他也想过找易中海，心里头却隐隐觉得易中海非但不会答应，搞不好还要惹出别的麻烦，他想到易中海的说教就头痛。
最后还是易中海披着衣服出来，把扭在一起的婆媳俩拉开。
“大半夜的，都消停点，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这个傻柱也是，不知道出来拉架啊！真是学坏了！”
贾张氏哭哭啼啼在哪里叫魂，秦淮茹气得胸口起伏，两个人被各骂了几句，这才住了手。
她们只顾着吵，竟然谁也没再想起，今晚棒梗压根没回家。
而此刻的派出所里，那间亮着灯的审讯室门刚关上，孙德海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放，看着面前耷拉着脑袋的人，冷笑一声。
“都老实交代吧，这墙上的记号，可不是第一次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