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棒梗时不时就往家里带肉和白面，有时还带回几块糖，塞给小当和槐花。
两个小丫头吃着哥哥带的零嘴，高兴得什么似的，围着他转，“哥哥万岁，哥哥万岁！”
秦淮茹看着家里时不时来的肉和白面，心里头犯疑，把棒梗叫到跟前问。
“你跟妈说实话，这些东西打哪儿来的？”
“跟同学一块儿做点小生意赚的呗。”棒梗把脸别向一边，答得贼溜。
“小孩子家做什么生意，你到底哪里来的钱？我看你——”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嘛。”贾张氏在一旁插了话，护着孙子，“咱们家棒梗往后是要当大官的人，他心里有主意，哪儿用得着你瞎操心。”
贾张氏其实猜到了几分，可她非但不管，还乐得装糊涂。
在她看来，孙子有本事往家划拉东西那是能耐，问那么清楚做什么。
秦淮茹让婆婆堵了一句，到底没再追问，只把那点疑虑压在了心里。
她不知道，棒梗这学已经好些天没去上了。
这天上午，九十五号大院来了个生人。
是个年轻姑娘，穿一件得体的列宁装，手里夹着本子，眉眼清秀，身上带着文静的书卷气。
她进了院，正撞见下了班的何雨柱，便停下来，客气地打听。
“同志，跟您问个路，秦淮茹同志家住在哪边？”
何雨柱一抬头，看见那张脸，眼珠子都直了，特别是冉秋叶的读书人气质让他着迷。
【我的老天爷，这姑娘真漂亮啊，没有想到还有比秦姐还好看的姑娘！】
他心里头那点心思活泛起来，赶紧把腰板挺直，凑上去套近乎。
“同志，你算问对人了，我跟秦姐熟得很，我知道她家在哪里，对了，你是她什么人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同志你好，我叫冉秋叶，是贾梗的班主任。”冉秋叶开心的回应着，“贾梗好些天没上学了，我来家访。”
“哦哦，原来是冉老师。”何雨柱更热情了，“秦姐家就在前头不远，我带你去吧。”
“不用麻烦同志，你指路就行，我找得到。”
“不麻烦，不麻烦，走吧。”
何雨柱坚持要送，冉秋叶推辞不过，只当遇上了个热心肠的同志，便跟在他旁边往里走。
一路上，何雨柱没话找话，拐弯抹角打听人家的情况，冉秋叶只礼貌地应着。
到了秦淮茹家门口，何雨柱停下脚步，把人送到，自己反倒先告辞了。
他心里头揣着事儿，这阵子他对易中海和秦淮茹早就一肚子意见，可他不敢露出来，生怕再让那三个人按着轮番洗脑，吵的他脑仁疼。
现如今他拿不回饭盒又没工资，毫无用处，那两人也懒得搭理他，何雨柱反倒落了个清净，能够自己想一些事情，但是智商不多。
回去的路上，他想起冉秋叶是老师，眼珠子一转，直奔阎埠贵家。
阎埠贵是小学教员，同是吃教书这碗饭的，附近学校不多，多半认得。
他一进门就问。
“三大爷，哦哦，不对，现在是二大爷了，二大爷跟您打听个人，有个叫冉秋叶的老师，您认识不？”
阎埠贵正扒拉着算盘，一听这名字。
“冉老师啊，认得，我们学校的，怎么？你打听人家做什么？”
何雨柱挠挠头：“二大爷，我再问问，她……她成家了没有？”
阎埠贵手里的算盘停了，抬眼瞅着他，心里头一下就明白了。
这傻柱，是想让他牵线搭桥，这可是送上门的买卖。
“怎么，你小子动了心思，想让我替你引荐？”
“嘿嘿，您要是方便的话……”
“介绍嘛，倒不是不行。”阎埠贵端起茶缸呷了一口，端起架子，“不过你想啊，我一个当老师的，总不能空着两只手上人家门去介绍你的情况吧，怎么也得提点果子点心，这人情往来，总得有个花费不是。”
何雨柱一听就懂，阎老抠是要好处，本能地往兜里摸去。
左边口袋空的，右边口袋也空的，他这两个月工资被罚着，手里头连个钢镚都摸不出来，登时有些讪讪的。
“那什么……”何雨柱干笑一声，“我先回家拿钱，回头再来找二大爷。”
“行，你慢慢琢磨。”
阎埠贵也不催，重新扒拉起算盘，心里头却在冷笑，就知道这傻柱如今是个空架子，没看到秦淮茹最近都没有在何雨柱身边出现嘛。
何雨柱出了门，被冷风一吹，心里头那点热乎凉了半截。
他这才真切觉出自己的窘迫，想娶媳妇，连个说媒的礼钱都拿不出来。
他下意识想起一个人，脚底下却有些迟疑。
【要不找雨水想想办法？】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头五味杂陈，兄妹俩断了这么久，这个口，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张。
另一头，秦淮茹开门看到冉秋叶的时候，又瞥见她是跟傻柱一道来的，先是一愣，随即把人领进屋。
至于何雨柱出现在冉老师身边，她心里头是一点不担心，冉老师那样的人品样貌，眼界高着呢，怎么可能看得上何雨柱那个大傻帽。
“冉老师快坐，是不是棒梗在学校闯祸了？”
“贾梗妈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通个气。”冉秋叶把本子打开，“贾梗已经很久没来上学了，功课落了一大截，再这么下去，学校只能按规矩开除学籍。”
“开除？”
秦淮茹一脸的惊慌。
正在这时候，门一响，棒梗回来了。
他看到了屋里的冉秋叶，吓得一哆嗦，扭头就想跑。
“棒梗，你给我站住！”秦淮茹一把拽住他，“你老实说，这些天你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去上学！”
“你管我干嘛。”棒梗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能挣钱，比读书强多了，我早就不想念了！”
他猛地甩开手，一溜烟跑了出去，任秦淮茹在后头怎么喊也不回头。
秦淮茹急得没了主意，转过身拉住冉秋叶的手，苦苦哀求。
“冉老师对不住，孩子皮，是我没管好，你可千万别开除他，开除了他这辈子就毁了，我明天一准把他送回学校，求求你再给一次机会。”
“你先别急。”冉秋叶宽慰她，“我这次来就是想跟家长先沟通，能让孩子回来最好，你们尽快把人劝回来，要不然学校只能劝退了。”
又交代了几句，冉秋叶才起身告辞。
晚上，棒梗没回家，去找了龙二。
他手里那点钱早花光了，正惦记着下一单。
龙二这伙人踩点踩了好几天，已经相中了一家，就等今晚动手。
“哥，还是你厉害。”棒梗舔上去，一脸佩服，“跟话本里的关老爷似的，义薄云天，威震八方。”
旁边的李二狗嘿嘿直乐。
“那还用说，我们二哥天生就是坏人的料。”
“狗日的，不会说话就闭嘴。”龙二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什么叫干坏事的，你学学人家棒梗，到底是读过书的，讲起话来就是不一样。”
他说着叹了口气。
“可惜喽，我小时候没那个命念书，要不然我还真想读书啊。”
棒梗在旁边听着，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读书这两个字，正好戳中了他心里头那点不愿细想的地方。
龙二看到他的脸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口，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嗨，提这个做什么，今晚咱们就学那梁山好汉，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
“嗯！”棒梗这才重新笑起来，“咱们也算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李二狗和龙二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只当这是念书人掉的书袋。
三个人趁着夜色，往那户踩好点的人家摸过去。
他们不知道，一张网早就张开了。
打从并案侦办这起连环盗窃，派出所摸了不少日子，渐渐看出了门道，这伙人每次动手前，都要在人家墙根画三道杠做记号。
蹲守的民警顺着记号顺藤摸瓜，发现他们近期盯上的人户有两家，所里便分了两组，分头守着。
李爱国正好分在其中一组。
夜色深了，胡同里没什么人，只有墙根底下几个蹲守的身影，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李爱国贴着墙，盯着那户人家的院门，手按在腰上，心里头默默数着时辰。
远处传来一阵压低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三条鬼鬼祟祟的影子摸了过来，打头的正伸手往墙根探。
借着一点月光，李爱国看清了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
他先是一愣，随即眉头拧了起来。
【这孩子？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