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顿饭，还算不算？”
白浪看到消息时，刚结束一场品牌方的线上会议。
那扎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行李箱摊在地上，外套搭在扶手边，旁边还放着没拆完的快递。
她前几天去了外地工作，昨晚才回北京。两人中间一直有联系，说起见面，却总是差一点时间没对上。
白浪给她拨了过去。
“今晚？”
那边安静两秒，随后传来她的笑声。
“这回这么快？”
“你都问到这儿了，再往后推，不像话。”
“那我下午不乱跑了。”
她已经走到窗边，拿手机看了一眼天气，又问：“还是你订地方？”
“我订。”
“好。”
临挂断前，那扎又补了一句。
“别让我吃到一半，你又拿着包去赶下一场。”
白浪笑了：“今晚没有下一场。”
餐厅是白浪重新挑的。
在北京，当然没法原样坐回重庆那家店，但那扎进门时，还是先看见了靠窗的两张椅子。
外面有一小片庭院，隔着玻璃能看见灯，桌边却没有来回走动的人。
她摘下口罩，坐到白浪对面，目光在窗外停了一会儿。
“记得我要坐哪儿？”
“你说过。”
“还以为你只是当时答应得快。”
那扎把包放好，脸上的笑意没散，伸手接过菜单。
白浪让她先选。她点了一道鱼、一道牛肉和两样素菜，又把菜单推回去，让他看看还要不要加。
“先这些，不够再说。”
服务员离开，那扎才向前坐近一些，认真打量他的头发。
“比上次见面长了一点。”
白浪抬手摸了摸：“还没长回去。”
“现在也好看。”
她说得很自然，没有故意停下来等他回应。拿过水杯喝了一口，又把自己下午整理东西时遇见的事讲给他听。
一只耳饰找了半天，最后从装充电线的小袋子里掉出来。她还以为落在外地，差点给酒店打电话。
“怎么会放那里？”
“赶着走，先摘下来塞进去，想着上车再收好。”
“然后忘了。”
那扎点头，自己也笑。
“当时记得特别牢，觉得怎么都不可能忘。”
白浪听她说完，把刚上来的鱼往她面前推了些。
两个人没急着把这些天的行程全对一遍。说到什么就聊什么，偶尔停下来吃东西，那扎也不觉得非得找句话把空当填上。
直到白浪提起团队刚发来的工作安排，她的筷子才慢了一点。
“两周后，有一期《快乐大本营》在问档期。”
那扎抬眼看他。
“哪天？”
白浪报了录制日期。
她低头夹了一块鱼，没有立即接话，嘴角却先动了一下。
白浪看见了。
“你也去？”
“已经跟团队说好了，时间能排开。”
“这么巧？”
那扎终于笑起来。
“也没有特别巧。”
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节目组前面问过，想找几位互相熟悉的嘉宾，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我说了你。”
白浪看了她片刻。
那扎迎着他的目光，又补充：“我只说我们熟，没有替你答应。后面的工作还是他们去找你团队谈。”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一直看我？”
“我还以为是节目组先想起来找我。”
“也问过我别的人选。”
她端起杯子，喝水之前，看了他一眼。
“反正要找认识的人，我就想，跟你一起应该挺好玩。”
这次邀约跟宣传新戏不一样。
《香蜜》已经收官，《少年的你》还没有进入可以公开介绍的阶段。节目组看过白浪最近的现场演出，想把他的唱跳经历也放进内容里，不只围着电视剧角色做游戏。
那扎已经做过一轮前期沟通，知道的比他稍多些。
“他们说，先看看大家平时怎么相处，再定哪些内容合适。不会一上来就让你背作品介绍。”
白浪点头：“团队给我的那版，大方向也是这个。”
“你想去吗？”
“时间没冲突，想去。还有几项细节，让他们对清楚。”
那扎低下头，把盘子里那块鱼吃掉。
白浪看着她：“现在放心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刚出口，她自己便停了一下，随即改口。
“好吧，是有一点。”
她没有再装作只是顺口推荐。
“本来想着录完节目能跟你待一会儿。要是他们谈了半天，你最后去不了，那我不就白高兴了。”
白浪伸手，碰了碰她放在桌边的手指。
“所以先把时间对准。”
“嗯。”
她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停了片刻，又低声问：“你这次结束以后，还要马上赶回去吗？”
“下一部戏还没定，不用连夜回组。那天前后的工作，我让团队一起确认。”
“别为了我把原来的工作推了。”
“没有要推的。先看能不能留出来。”
那扎这才点头。
她要的也不是让白浪把所有时间空下来，只是不想又一次坐在旁边，看着他刚说完话，便被工作人员叫去赶飞机。
她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那就好好录，录完再说后面的。”
白浪笑道：“还给我安排上工作态度了？”
“怕你以为我是叫你出去玩。”
“不是？”
那扎看了他几秒，终于笑着承认。
“也想。”
吃到后面，话题重新回到生活里。
白浪说起这几天看剧本，也提了一句刚刚婉拒的项目，没有把整场会面重新讲一遍。
那扎听完，只问他是不是已经考虑清楚。
得到回答以后，她便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看别的。”
“这么简单？”
“不然呢？”
她抬眼看他。
“你已经想过了，也跟人家说过了。我现在把你劝回去，再让你重新纠结一次？”
白浪被她说笑了。
那扎见他笑，也跟着弯起嘴角，将剩下那盘菜挪近。
她没有拿另一份资源出来补上，也不觉得他空出几个月，就必须立刻替他找件事填满。
“不过，你前面说没有下一场。”
“嗯。”
“那吃完别急着走。”
白浪看着她。
那扎伸手指了指窗外。
“那边好像能出去。我们坐了一晚上，也可以走几步。”
庭院不大，沿着矮墙种了一圈植物，尽头留着一张长椅。
服务员指过通道，两个人从侧边出去，没有绕回人多的大厅。
那扎刚走下一级台阶，白浪便牵住了她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将手指扣紧了些。
走到灯光没那么亮的地方，她停下来，转身抱住他。
白浪抬手搂住她。
刚才隔着一张桌子，那扎有好几次想伸手碰他。现在终于不用隔着杯子和碗，她把脸贴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才抬头。
“这顿饭等得有点久。”
“是久了。”
白浪没有把彼此的行程重新搬出来解释。
那扎看着他，伸手将他领口压住的一角理平。
“下次你不用非得找一家店、订好位置，才说要见我。”
“直接问你在哪儿？”
“也行啊。”
她笑了一下。
“我忙的时候会告诉你。没忙，你就来。”
白浪点头，低下头亲了亲她。
那扎没有马上松开，仍旧扶着他的胳膊，等这个吻结束，又往他身边靠了些。
两人最后也没走多少路。
在长椅上坐下以后，她把白浪的手拉到自己膝上，低头拨弄了一会儿，才想起刚才没说完的节目安排。
“有个事，我先跟你说。”
“什么？”
“录节目时，你不用故意跟我隔得特别远。”
白浪侧过脸。
那扎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却说得清楚。
“该说话就说话，该一起玩就一起玩。我们本来就认识，没必要到了镜头前，反而像没见过。”
“我也没打算装不认识你。”
“提前说好。”
她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节目组问我跟你熟不熟，我都说熟了。你要是到了那边，连我说的话都不接，我多没面子。”
白浪笑起来。
“那我得接住。”
“正常接就行。”
那扎说完，自己先笑了，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上。
她没要求白浪在节目里只看自己，也知道有些话只能留在两个人之间。
但既然已经答应去，就没必要连一次正常的靠近，都提前躲掉。
回去的路上，那扎没有坐到另一边。
车门关好，她便挽住白浪的胳膊，把手机递过去，让他看节目组之前发来的简短说明。
里面列着大致方向，具体流程还没定，需要等嘉宾全部确认后再整理。
白浪翻到最后。
其中有一项，是让嘉宾提前回答几个关于熟人的问题，方便编导了解两人有哪些可以展开的共同话题。
“你填了吗？”
“填了一部分。”
“都写了什么？”
“不能现在全给你看。”
她伸手要把手机拿回来，被白浪轻轻握住手腕。
“刚才是谁让我正常接话？”
“正常接话跟提前对答案，不是一回事。”
那扎把手机取回去，神情颇有几分得意。
车经过街口，她转头看向窗外，忽然碰了碰白浪。
“看。”
街边灯箱上，正好是他代言的男士护理广告。
照片里的白浪穿着衬衫，头发比现在长，神情收得很稳。车窗里映出的人却靠在座椅上，一只手还被那扎握着。
她来回看了两眼，笑了。
“本人比那个好。”
“广告拍得不好？”
“我又没说广告不好。”
她转回来，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脸，很快便收回去。
“那个碰不到。”
白浪握住她的手，顺势放回两人中间。
那扎笑着靠近，没有再看已经被车甩到后面的灯箱。
送到楼下时，白浪的手机响了一声。
团队把刚确认的录制安排发了过来。
日期没有变，录制当天的工作已经单独留出。其余事项会继续跟节目组对接，正式流程出来以后，再安排一次预采。
白浪看完，将屏幕递给那扎。
她凑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确定了？”
“确定了。”
那扎脸上的笑意慢慢展开，先拿自己的手机核对日期，又将那条安排存下来。
这回不用等谁临时从剧组请出半天假，也不用将见面全塞进收工后的几小时。
他们有了一项确实排在一起的工作。
她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即下车。
白浪看向她：“还有什么没说完？”
那扎想了想，重新点开那份预采问题。
“刚才不让你看的，不是这个。”
她把其中一道题放大，递到他面前。
——用一句话，描述你与另一位嘉宾的熟悉程度。
白浪看完，抬头看她。
“你怎么填的？”
“我还没填。”
她拿回手机，手指停在空白的输入框上，忍着笑问：“这题好像不太容易答。”
“怎么不容易？”
“只写朋友，好像没答这道题。真按平时相处来写……”
那扎抬眼看他，后半句没有说完。
白浪也笑了。
她索性关掉文件，将手机放回包里，伸手替他整了整刚才被自己靠乱的衣领。
“算了，明天再想。”
临下车前，那扎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先把今晚这种，排除在能播的范围外。”
白浪握住她的手，等她坐稳才松开。
那扎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不过，到时候见到我，记得高兴一点。”
“这还用提醒？”
她终于满意，笑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