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盯着那三尊雕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光明教会也有天使雕像。
虽然不多，但各种任务场景中的确存在。
但那些雕像面容慈悲，羽翼舒展，几乎都散发着柔和圣洁的光芒。
眼前这三尊，明显不一样。
它们的嘴角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像是在笑。
那笑容不慈悲，不温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飞鹰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忽然想起来了。
林秋雨在一次训练课上，给他们看过几张截图。
“你们记住这三张脸。”
“如果在游戏里看到这三尊雕像，不要犹豫，直接离开。”
林秋雨当时是这么说的。
“教官，这是什么？”
“永恒之光的化身，三天使。”
“永恒之光是什么？”
“灭世的敌人。”
截图上的三尊雕像，和眼前这三尊，一模一样。
飞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他是在光明教会的侧殿里。
来的时候专注看比赛，没有注意。
现在才发现，这里不是他平时交任务的那个大厅。
他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皮靴与地面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飞鹰能明显察觉到，那三尊雕像的视线，似乎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但仔细一看，雕像还是雕像，并没有任何变化。
飞鹰不敢再逗留。
他转身，朝来时方向走去。
一开始，步伐并不快。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烛台，烛火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摇曳。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道黑色的幽灵在跟随着飞鹰。
飞鹰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
“冒险者。”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飞鹰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站在门槛前，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另一只脚还在门内。
明明只有一步之遥，他却觉得这一步有千钧之重。
“光明与你同在。”
那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
飞鹰缓缓转过身。
走廊尽头，另一个身穿华丽主教袍的中年男人正朝他走来。
他的法袍是深紫色的，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符文，腰间系着一条镶满宝石的腰带。
大主教哈里斯！
他的面容温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飞鹰从对方头顶的名字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他心中暗自震惊。
他是永恒之光在光明教会的卧底！
林秋雨跟他们交代过这件事情。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主教大人。”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我只是走错了路，正要离开。”
哈里斯并没有接过话茬，反倒是自顾自说了起来。
“冒险者，你知道吗？”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寻找光明，却不知道光明就在自己身边。”
“有些人以为自己看见了光明，却不知道那只是阴影的另一种形式。”
“你，冒险者，你是永恒之光的有缘人。”
飞鹰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缘人？”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与常人不同的东西。”
哈里斯神色认真，看着飞鹰。
“你的意志比大多数人坚定，你的信仰比大多数人纯粹。”
“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埋没在庸碌的人群中。”
哈里斯向前走了半步，那双浅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飞鹰，“加入我们吧。”
飞鹰心中一惊。
来了。
“加入永恒之光。”
“我们的使命，是净化这个世界。清除一切污秽、一切罪恶、一切不洁之物。等到光明降临的那一天，只有追随光明的人，才能获得救赎。”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冒险者，你愿意吗？”
走廊里安静极了。
两侧的烛火不知何时停止了摇曳，像是连空气都静止了。
飞鹰沉默了几秒。
他在脑海中疯狂构思对策。
怎么办？
怎么办......
林教官说过，一旦变成永恒之光的信徒，将会被打上永恒印记。
就连林教官也没有100%的把握清除。
不！
决不能被打上永恒印记！
哪怕是死！
作为执法者的精英，为国捐躯的觉悟还是有的。
但不能白死！
一定要将消息传出去。
之前林教官所说的消息，其实很多人并没有实实在在见过，所以不少人都抱有怀疑态度。
只是碍于对方教官的身份，并没有明面上进行反驳。
但现在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什么净化世界，光明降临，不就是和林教官所说的内容一致吗？
他缓缓抬起头，斟酌地说道：“我想考虑考虑。”
哈里斯的笑容没有变。
“自然可以。”
飞鹰一怔。
这就放过他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朝着门外跑去。
身后，哈里斯站在门槛内，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的笑意终于淡了一些。
他喃喃自语。
“你会回来的。”
“你们都会回来的。”
他转身，走进走廊深处。
两侧的烛火重新摇曳起来。
飞鹰没有回头。
他跨出门槛，回到了熟悉的场景。
就在他跨出的瞬间，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他回头一看，那里哪还有什么门，竟然变成了一片光滑的墙壁。
他暗自松了口气。
阳光照在飞鹰脸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终于缓了一些。
但他没有完全放松。
他走出教会大门，走下台阶，一直走到传送广场，这才停下脚步。
周围有玩家在走动，有Npc在叫卖，有卫兵在训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飞鹰深呼吸一口气，打开系统界面。
他要下线。
他要将消息传递给执法者的高层。
......
执法者基地，《纪元》专项行动部门训练室。
飞鹰摘下游戏头盔，狠狠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竟然真的回来了。
那个叫做哈里斯的主教竟然没有为难他。
他赶紧起身，朝着一旁正在开会的会议室走去。
门口的卫兵立马拦住了他。
“里面正在进行高级会议，请回。”
“我有事情禀告，非常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