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号”内部,通道狭窄而压抑。
秦峰带着十二名队员,无声地在通道中穿梭。
转角处,两个端着夜宵托盘的勤务兵正一边走一边用日语抱怨着今晚的伙食太差。
“该死,又是味增汤,就没有一点肉……”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拐角的阴影里探出,捂嘴、拖拽。
“噗!噗!”
两具尸体就被迅速拖进旁边的清洁间。
秦峰看都没看一眼,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踩着刚刚擦干的地面,继续向上。
越往上走,遇到的鬼子级别越高,警惕性……反而越低。
在鬼子的潜意识里,这里是旗舰的核心区域,是绝对的安全区。
除非外面的几千人死光了,否则怎么可能有人能摸到这里?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成了他们给自己挖好的坟墓。
在通往舰桥指挥室的最后一层楼梯口。
秦峰突然停下脚步,背贴墙壁,举起右手握拳。
身后的队员瞬间静止,连呼吸都屏住了。
楼梯上方,传来了一阵慵懒的脚步声,还有牛皮靴底撞击钢板的脆响。
“那个……告诉厨房,我想喝一点清酒,刚才的寿司太凉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个刚睡醒的中年人,语气里满是上位者的颐指气使。
“哈依!”两个卫兵齐声应答。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转角处。
三、二、一。
一个身披呢子大衣,里面穿着白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中佐军衔的中年军官,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两个卫兵,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秦峰的视野里。
距离,不到两米。
四目相对。
中佐的手还放在眼皮上,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群人:黑色的紧身衣,奇怪的呼吸面罩挂在胸口,浑身还在滴着水,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匕首。
这种装束,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睡意朦胧让他大脑迟钝了一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纳尼?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海军陆战队的水下作业班吗?怎么这副打扮?”
他根本没往“敌人”那个方向想。
怎么可能呢?这里是“出云号”!谁敢在这里撒野?
看着这个还在犯迷糊、以为是自己人的蠢货中佐,秦峰甚至有点想笑。
“我是你祖宗!”
这一句标准的汉语,听在中佐耳中,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瞬间震碎了他所有的迷梦!
“支……”
那个“那”字还没出口,秦峰已经扑身上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
左脚踏地,右膝如攻城锤般狠狠顶在中佐的胸口!
“咔嚓!”
在一声骨裂声中,中佐被顶得双脚离地,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同时,秦峰右手一甩。
“嗖!”
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夺命流光,精准地扎入左侧那个刚要把枪口抬起来的卫兵的咽喉,直没至柄!
右侧那个卫兵反应稍快,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八嘎!!”
但他没机会开枪了。
侯三像个猴子一样从秦峰腋下钻出,一头撞进那卫兵怀里,手里的匕首由下而上,从下颚刺入,直接贯穿了整个头颅!
那卫兵眼球充血凸出,手指僵硬地扣着扳机,却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砰。”
尸体倒地的声音很轻。
秦峰单手接住那个还在抽搐的中佐,在他那双充满恐惧和不解的眼神中,双手扼住脖子,用力一拧。
随手将尸体扔在楼梯转角,拔回插在卫兵脖子上的匕首,在卫兵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秦峰抬头看向上方。
那里就是终点。
“出云号”舰桥指挥室。
秦峰带着人,静悄悄地摸到了那扇厚重的钢制大门外。
门没有锁死,透过那扇厚厚的防弹玻璃气窗,甚至能看到里面那盏橘黄色的台灯。
一台老式的留声机,正播放着那首让所有中国人听了都想杀人的《军舰进行曲》。
还一个人影陷在那张昂贵的牛皮指挥椅里,此刻正背对着门。
正是特遣舰队司令官,山下源一少将。
此时的他,手指随着留声机的节拍,在面前的红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很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外面寒风凛冽,帝国数千勇士枕戈待旦,围捕着一群卑贱的支那老鼠;而他,却能在绝对安全的核心区域,品着波尔多红酒,听着帝国海军的荣耀之音。
所谓的战争艺术,不就该这样优雅吗?
“滋啦!”
乐曲刚推向高潮,那激昂的长号正要吹响,唱针突然莫名一跳,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山下源一的眉头瞬间拧紧,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这帮废物勤务兵,连一张唱片都保养不好!
他睁开眼,满脸不悦地伸手去按桌角的电铃,准备把那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叫进来,狠狠扇几个耳光。
然而,一只手比他更快。
这只手就像凭空出现一般,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唱针悬臂,精准且温柔地将其拨回了跳针前的那一小节。
紧接着,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阁下,这一段长号的进入,慢了半拍,听着确实让人心烦。”
那声音操着一口纯正的京都口音,甚至比他这个土生土长的东京人还要标准,“不如……重新来过?”
“哟西。”山下源一下意识地点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你的鉴赏力不错,连这版录音的细微瑕疵都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不对!
这个声音……太陌生了!
而且这指挥室里,除了他和门口的卫兵,哪来的第三个人?
一股寒意爬上了他的后背,他极其僵硬地将头慢慢转了过来。
这一眼,让他那还带有几分不确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根本不是他那唯唯诺诺的勤务兵。
那人浑身裹着一套紧绷的黑色特种作战服,胸前挂着一个造型怪异的金属呼吸器,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混着泥沙的江水。
江水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污渍。
山下源一一下子根本接受不了。
这里可是“出云号”舰桥!帝国第三舰队的荣耀旗舰!
外面层层护卫的炮艇与驱逐舰,旗舰上也有六百名荷枪实弹的帝国海军士兵!
全都是饭桶吗?
怎么能让人能无声无息地摸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