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山下源一那张写满惊恐与呆滞的脸,秦峰慢条斯理地抬手,解开了胸前的呼吸面罩,随手扔在脚边。
一张年轻、英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容的东方面孔,暴露在灯光下。
“初次见面。”
秦峰的声音很平静:“我就是你们动用整支舰队,想在江边抓住的那只‘老鼠’。”
顿了顿,他微微俯身:“不过,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叫我‘祖宗’比较亲切。”
随着秦峰的话语落下,仿佛抽干了山下源一所有的力气,他脸上的血色褪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但他毕竟是少将,求生本能让他动了。
他的左手藏在宽大的桌底,偷摸地向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移动。
只要按下去,全舰警报拉响,外面的卫兵就会冲进来,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打成筛子!
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塑料壳。
还有机会!
然而,在这一刻,他看到对面那个年轻人的眼神,骤然变冷。
“想求救?”
秦峰轻笑一声。
寒光一闪!
快到极致!
山下源一连秦峰拔刀的动作都没看清,只感觉眼前一道银线掠过!
“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狠狠钉入实木!
“啊!!!”
剧痛延迟了半秒才传导至大脑。
山下源一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手手掌,被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死死地钉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鲜血,顺着刀锋的血槽汩汩涌出,顺着红木办公桌的桌腿,流入到脚下的波斯地毯上。
凄厉的惨叫声刚冲到嗓子眼,秦峰已经抓起桌上那块用来擦拭指挥刀的顶级白绸布。
粗暴,直接。
一把塞进了山下源一那张开的大嘴里!
“呜……呜呜呜!!!!”
所有的惨叫、惊怒、恐惧,都被硬生生堵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沉闷的呜咽。
而恰在此时,留声机里的《军舰进行曲》再次推向高潮!
激昂的铜管乐与密集的鼓点,如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整个指挥室,完美地掩盖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秦峰甚至还跟着音乐的节拍,用那只沾满山下鲜血的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嘘……”
“都说了,这一段长号很关键,你乱叫什么?”
他身后的阴影里,侯三和另外几名队员现身。
抹喉、拖拽、藏尸。
两名正在打瞌睡的通讯兵和一名舵手,就永远沉浸在了他们的睡梦中。
秦峰一脚踹开还在椅子上像蛆一样扭动的山下,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张尚有余温的真皮指挥椅上。
他翘起二郎腿,嫌弃地挑起桌上那顶象征少将权威的白色军帽,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了角落。
“呜呜……”
山下源一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屈辱。
秦峰无视了他,目光扫过面前那排精密复杂的仪表盘,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红色,代表着“全舰/舰队广播”的按钮。
按下了通话键。
清了清嗓子。
然后,对着麦克风,用一种惟妙惟肖的、傲慢、慵懒,甚至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后的微醺语调,缓缓开口:
“摩西摩西……”
电流声沙沙作响,经过扩音器放大,那声音瞬间传遍了“出云号”的每一个角落,也同步传到了江面上每一艘日军舰艇的电台里。
江面上,原本还在各自巡逻的舰长们听到“出云号”传出的声音,都挺直了腰杆。
角落里,被侯三踩住脊梁骨的山下源一,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这个人……他要干什么?!
“咳咳……”
秦峰故意咳嗽了两声,似乎在酝酿什么“大计划”。
随后,他下达了第一条指令:
“命令!所有护卫炮艇、驱逐舰,立刻放弃现有阵位!”
“全速向旗舰靠拢!务必在五分钟内,以‘出云号’为圆心,结成最紧密的……嗯,‘铁桶防御阵型’!”
……
与此同时,长江北岸。
十几辆挎斗摩托在泥泞的江堤上甩尾停下。
加藤鹰一一把推开头盔的风镜,举起望远镜看向江面。
视野中,那艘如钢铁巨兽般的“出云号”依旧静静地横亘在江心。
但它周围的那些护卫舰艇,却开始出现了诡异的调动。
周围原本散开警戒的护卫舰艇,在江面上开始一艘接一艘地转向,探照灯的光柱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乱晃。
“八嘎!”
加藤鹰一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为什么摆出这么密集的队形,山下少将在搞什么?!”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出大事了!
他一把揪过身边的通讯兵,指着江面歇斯底里地怒吼:
“立刻用灯语问旗舰!问问山下司令官,他到底在干什么?!”
……
“夕雾号”驱逐舰舰桥上,舰长黑木少佐抓着栏杆。
“快!再快一点!”
“舰长,这……太近了吧?”大副看着雷达屏幕上快要重叠的光点,咽了口唾沫,“间距不到一百米了,这要是撞上……”
“八嘎!你懂个屁!”黑木反手一巴掌抽在大副后脑勺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这是山下司令官的‘铁桶阵’!懂不懂什么叫铁桶?就是要密不透风!哪怕是一条鱼都别想游过去!”
黑木眼神急切:“只有靠得最近,才能让司令官阁下看到我们‘夕雾号’的忠诚!给我挤进去!把旁边那两艘炮艇挤开,我要占最好的位置!”
在黑木的严令下,“夕雾号”急得像要争宠似的,硬生生挤开了友军,占据了距离“出云号”右舷不到六十米的绝佳“c位”。
这里距离最为靠近。
近到黑木甚至觉得自己能数清旗舰甲板上有几颗铆钉。
只要旗舰稍微打个舵,就能把这艘只有一千多吨的驱逐舰撞成两截。
但他不觉得危险,只觉得这是荣耀。
他仰着脖子,看着那高高在上的旗舰舰桥,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山下司令官站在窗前,对他这迅猛的执行力投来赞许的目光。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那扇窗后的,并不是他的司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