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眼神一凛,一把捂住这人的嘴,将他整个人拖进了连接处的一片阴影里。
两人紧紧相贴,这人还在剧烈挣扎,眼神依旧凶狠。
巡逻队在连接处停留了两秒,没发现异常,便又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这会,秦峰才有时间打量这人的脸。
三十岁上下,面容坚毅,但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恨不得生吞了秦峰。
在这趟全是鬼子的军列上搞破坏,见人就下死手,而且被制服后依旧杀气不减……
秦峰心中已有了判断。
巡逻队走远后,他才松开了手,手里抛着那枚抢来的美制手雷,戏谑道:
“重庆的?还是延安的?”
“身手不错,就是安装炸药的时候,动静大了点。”
这人剧烈喘息着,眼睛死死瞪着秦峰。
他代号“毒蝮”,军统最顶尖的行动组成员之一,当年在特训班,他的格斗和暗杀课,永远是第一!
可刚刚……仅仅两招,自己就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彻底制服了!
甚至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毒蝮眼见秦峰说的是中文,又扫了眼他身后车厢里面隐约可见的几个严阵以待的人影,眼中的仇恨瞬间爆发。
一口带血的唾沫朝着秦峰脸上喷出,但被秦峰轻松躲过。
毒蝮咬牙切齿地说道:“呸!狗汉奸!”
“既然敢上车,老子就没打算活!你们这群给鬼子当狗的杂碎,一个也别想跑!”
秦峰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哟,嘴还挺硬。这么说,你搞破坏,还是为国为民了?”
“你这种数典忘祖的东西,也配谈为国为民?!”
毒蝮喘了口气,转头看着车厢方向,眼中流露出绝望与对同胞的愧疚:“告诉你也无妨!这趟军列拉的根本不是普通军火!”
“后面那几节闷罐车里,装的全是731部队刚弄出来的‘糜烂性毒气弹’!是准备运到鄂北战场对付张将军的!”
“这种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必须毁掉!哪怕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
毒蝮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毒气弹?!
秦峰心里咯噔一下。
这帮鬼子竟然准备玩阴的!
毒蝮见秦峰沉默,以为他是害怕了,脸上露出轻蔑的嘲讽:“怎么?怕死了?晚了!你们这群助纣为虐的畜生,今天都得给这批毒气弹陪葬!”
他一边用言语刺激秦峰,一边暗中积蓄力量,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
“你身手这么好,不去杀鬼子,却给鬼子当狗,你的祖宗要是知道,怕是得从坟里爬出来,亲手掐死你这个不孝子孙!”
“汉奸!你比鬼子更该死!”
车厢内,听到动静的王根生等人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咔咔响,就要冲出来把这嘴臭的家伙撕了。
然而,面对毒蝮那如同刀子般的咒骂和鄙夷的眼神。
秦峰脸上的戏谑,缓缓消失了,看着毒蝮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骂够了吗?”
秦峰淡淡地问了一句。
然后,在毒蝮惊愕的注视下,将那枚已经插好保险销的美制手雷,又递回到了毒蝮的面前。
“骂够了就拿着,这玩意还是留着炸鬼子用。”
“现在,闭上嘴,跟我进屋。”
毒蝮紧攥着那枚被秦峰重新插好保险销的手雷,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的挫败,也激起了他心底更深的倔强。
他死死盯着秦峰的背影,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汉奸”生吞活剥。
“我倒要看看,你这卖祖求荣的狗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闷哼一声,一瘸一拐地跟了进去。
“砰!”
身后的铁门关上,车厢内涌出的热浪将车外的寒意驱散,但毒蝮的心,却比外面呼啸的风雪更加冰冷。
三十六双锋锐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这些目光,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警惕,更多的,是冷漠和杀气。
毒蝮扫了一眼,这群人,尽管脸上带着疲惫,但每一个都身姿挺拔,眼神坚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血腥煞气。
这绝不是混吃等死的伪军能有的,这是毒蝮的第一判断。
“哟,哪来的野猫?就你还想在秦营长眼皮底下玩雷?”
魏大勇歪着脑袋,怀里的mp40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毒蝮的肚皮。
毒蝮嘴角紧抿,一言不发。
他来之前就抱了必死之心,对这些“汉奸走狗”的嘲讽,他一个字也不想搭理。
他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和尚,眼神中没有半点惧色,只有看淡生死的漠然。
这种态度,让原本杀气腾腾的幽灵特战队员们挑了挑眉。
这骨头,确实够硬。
“还挺横!”魏大勇见毒蝮不吭声,猛地向前几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毒蝮完全笼罩,“拿颗手雷在这儿装什么大头蒜?信不信老子在你拉火前,先把你那两颗蛋捏碎?”
和尚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毒蝮的裤裆比划了一下,满脸的不怀好意。
毒蝮眼中依旧平静,只是缓缓将手雷重新攥紧,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他不屑于解释,也不屑于求饶。
在他看来,眼前这些给鬼子当狗的杂碎,都该死。
“好了,和尚,把枪放下。”秦峰弹了弹身上的雪沫,自顾自地走到煤炉旁坐下,伸出手在火炉上烤了烤,“他是自己人,抗日的义士。”
这一句话,让车厢内杀气腾腾的氛围,迅速瓦解。
队员们的目光在秦峰和毒蝮之间来回梭巡,眼中满是不解和疑惑。
魏大勇也讪笑着摸了摸光头,把枪甩到身后。
毒蝮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词,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从“汉奸”口中说出,更想不到会用在自己身上。
“自己人?”他嘴里呢喃着,满脑门子问号。
难道……他们不是汉奸?不是鬼子的走狗?
可这群人坐着鬼子的军列,喝着鬼子的清酒,结果转头说自己是抗日义士?
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紧紧盯着秦峰,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却只看到深不见底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