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接过王根生递来的清酒,浅浅抿了一口后,缓缓开口:“这位兄弟说,这列火车上装的不是普通军火,而是731部队的弄出来的‘糜烂性毒气弹’。”
他的目光扫过车厢内的每一张脸:“说是准备运去鄂北战场,对付张将军的。”
“毒气弹?!”魏大勇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酒瓶应声而碎,玻璃碴子刺进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鬼子竟然……”王根生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拳头,脸上青筋暴起。
“草他姥姥的!”喜子手中的狙击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是他握得太紧,枪身与瞄准镜套件发出的轻微颤抖。
整个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所有特战队员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混合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们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见惯了死亡,但这种灭绝人性的毒气弹,却是他们无法容忍的底线。
毒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怒火。
那种对鬼子深入骨髓的恨意,那种滔天的杀意,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是汉奸,绝不会有这种眼神!
更不会在听到“731部队”、“毒气弹”和“张将军”时,表现出如此真切、如此的愤怒。
他心里猛地一震,一种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急速盘旋。
他看着秦峰那张年轻的脸,再联想起刚才秦峰展现出的恐怖身手,以及车厢内众人清一色的德制mp40冲锋枪,这可不是能随意装备的。
还有那句“秦营长”……
一个在军统绝密档案里、被标记为“极度危险且战绩不可思议”的名字脱口而出。
“你是……八路军,幽灵特战队的秦峰?!”
这一声,毒蝮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那个被闫长官和委员长高度欣赏,却拉拢不成,被誉为国之栋梁的传奇人物,竟然就在自己眼前?
秦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身旁的喜子已经冷哼一声,将怀里的狙击枪往上提了提:“怎么,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幽灵特战队吗?”
是他!真的是他!
得到喜子的侧面印证,毒蝮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刚才一口一个“汉奸”,一口一个“走狗”,骂的竟然是整个抗日战线的头号猛人!
人家那是潜入敌后搞大事,自己这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差点闹了天大的笑话。
“秦营长!”
毒蝮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后退一步,对着秦峰深深一揖。
“卑职,军统毒蝮,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嘴碎冒犯了您!请您责罚!”
他这话说是责罚,眼里冒出来的全是见到偶像的狂热。
车厢里的特战队员们对视一眼,都乐了。
这军统的特工,刚才还硬得像块石头,现在却像变了一个人。
秦营长的威名,果然非同凡响。
秦峰将手中的酒碗轻轻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炉火的光芒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既然车上有毒气弹,那咱们搭顺风车安稳南下的计划……”秦峰的声音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人,脸上再无半点笑意,只有一片凝重的杀气,“得改改了。”
“营长,下命令吧!”魏大勇一把抹掉手心的血,“俺们都听你的!”
“对!炸了它狗娘养的!”
“跟这群畜生同归于尽也值了!”
队员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把冲锋枪的保险都打开了。
毒蝮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汉子,胸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他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在桌上摊开。
“秦营长,这是我拼死搞到的列车结构图!”
毒蝮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图纸中段的第八、第九节车厢上,眼神决绝:
“这里!就是毒气弹的位置!只要在连接处引爆,就能让这两节车厢脱轨!”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声音嘶哑而亢奋:“只要炸了,咱们就算全交代在这儿,也值了!”
这句话,像一瓢热油倒进了火堆。
“值!”魏大勇一拍大腿,刚要叫好。
一只手却突然伸出,一把按住了毒蝮指着图纸的手。
“不行。”
秦峰的回答让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毒蝮愣住了,脖子上青筋直跳:“为什么不行?你怕死?!”
“在这里炸,风一吹,方圆五公里的村庄,鸡犬不留。”
秦峰的目光扫过毒蝮,又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原野:“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搞屠杀的。哪怕杀的是鬼子,也不能用老百姓的命来换。”
毒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光想着毁掉毒气弹,却从未考虑过毒气泄漏的后果。
在他们军统的账本里,为了任务,牺牲是必要的数字。
秦峰这番话,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那咋整?”魏大勇急得直抓光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玩意运到前线,去霍霍张将军吧?”
“当然不。”秦峰松开手,用匕首的尖端,在毒蝮的图纸上,划出了三条线。
“听我命令。”
秦峰的语速陡然加快:
“一组,喜子、王根生,你们两人带队负责控制列车制高点,干掉所有明哨暗哨,切断前后车厢的信息传递。”
“二组,魏大勇,你带五个人,跟我从车顶摸过去,控制车头。记住,不要杀驾驶员,让他把列车速度提到最高!”
“三组,其余人,由毒蝮配合,负责技术作业。”秦峰的刀尖指着地图上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回形弯”,“在抵达这里之前,想办法打开第八节车厢的连接锁。利用火车过弯的巨大离心力,手动分离车厢!”
“届时,后面那两节装满毒气的闷罐车厢会自己冲出轨道,坠入旁边这个山谷。而我们,则驾驶着剩下的车头和客车厢,扬长而去。”
整个车厢,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震住了。
环环相扣,胆大包天!
既能百分百销毁毒气弹,又能最大程度保全自身,还不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