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躺在车顶上,略微休整了几秒,随即翻身坐起,指了指前方第十二节车厢。
那里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来,看起来是一节押运兵休息车厢。
三十七道,趴在冰雪覆盖的车顶,向着目标一点一点的匍匐前进。
此时,第十二节车厢的连接处。
铁门“吱呀”推开,两名日军曹长缩着脖子出来抽烟。
“八嘎,这鬼天气。”曹长抱怨着,掏出火柴想要点烟。
但他划了几次,火苗都被狂风吹灭了。
“借个火?”
头顶突然传来一句纯正日语。
曹长下意识地抬头:“纳尼?”
他看到的不是火苗,而是一双倒挂下来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咔嚓!”
秦峰倒挂金钩,双手绞住这名曹长的脖子,一声脆响,这名曹长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旁边,魏大勇从天而降,一拳轰碎了另一名鬼子的喉结。
“呃……”
那鬼子捂着喉咙,眼球暴凸,缓缓瘫软下去。
秦峰轻巧地翻身落地,随手将尸体踢下列车,被风雪吞没。
“进屋。”秦峰理了理衣领,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推开门,热浪扑面。
车厢里,四个日军士兵正围着煤炉打瞌睡,旁边堆着清酒。
听到开门声,一个士兵迷糊睁眼,刚想骂人,却看到一群满身煞气的壮汉鱼贯而入。
领头的年轻军官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嘘。”秦峰竖起食指,眼神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别吵,我是来给你们换岗的。”
两分钟后。
车厢门打开,四具尸体被抬了出来,丢下了列车。
魏大勇盘腿坐在煤炉旁,撬开一瓶清酒猛灌一口:“娘嘞,这地儿可比那破卡车舒坦多了!还有炉子烤!”
喜子正摆弄着从鬼子身上搜出来的怀表,王根生则在检查那些木箱里的弹药。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
坐鬼子的车,喝鬼子的酒,还要让鬼子把他们送到前线去杀鬼子。
这他娘的才叫打仗!这他娘的才叫特种作战!
秦峰坐在一堆战利品中间,拿起一张从曹长身上搜出的时刻表,借着火光看去。
“营长,这车是去哪的?”魏大勇打了个酒嗝。
秦峰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铁路线直下,最终停在了一个地名上。
他眼中精光爆闪,仿佛透过纸背,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战场。
“运气不错。”
“这趟车,直通武汉!”
……
“呼……呼噜……”
第十二节车厢内,炉火正旺。
魏大勇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军大衣上,怀里抱着半瓶清酒,呼噜声打得震天响,跟外面的风雪声有得一拼。
其余的特战队员们,或靠着箱子假寐,或低头擦拭着武器,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长途奔袭后难得的松弛。
车轮撞击铁轨的“况且、况且”声,单调得像催眠曲。
角落里,秦峰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完全被车轮噪音覆盖的金属摩擦声,从车厢连接处的门外传来。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直刺秦峰的耳膜。
那是机械定时引信的齿轮,在被外力拨动后,完成最后咬合的清脆回响!
秦峰的眼睛,猛然睁开,哪还有半点睡意。
他对着斜对角正在擦拭狙击镜的喜子,打出一个“警戒”的手势。
喜子擦镜布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狙击枪抱在了怀里,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了车厢门口。
秦峰无声地站起,脚尖点地,贴着车厢阴影,悄然滑到了门边。
门外,风雪依旧。
秦峰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外看去,往连接处看了一眼。
一道鬼祟的身影半蹲在两节车厢的连接缝处,把一捆集束手榴弹往车轮转向架里塞。
那捆手榴弹的引信已经被拉出了一半,上面绑着一根极细的鱼线,鱼线的另一头,则巧妙地固定在了两节车厢的连接挂钩上。
秦峰一眼就看穿了这把戏:
只要列车在前方进入大角度的弯道,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就会被拉伸,从而扯动鱼线,引爆手榴弹!
届时,高速旋转的车轮和脆弱的制动风管会瞬间被炸毁,整节车厢,乃至半列火车,都将以极高的速度脱轨、翻覆!
就在秦峰看清这一切的时候,那个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转瞬间,那错愕就变成了毫不犹豫的凛冽杀机!
他二话不说,手腕一抖,一道寒光破开风雪,直刺秦峰咽喉!
袖里刀!出手就是绝杀!
快!准!狠!
“有点东西。”
秦峰心中冷哼,身体向后一仰,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一击不中,那人并未后退,反而在狭窄晃动的连接处借力一荡,整个人欺身而进,手中利刃化作残影,连刺三刀!
心脏、太阳穴、颈动脉!
招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这绝对是个顶尖的行家里手!
门缝里,听到动静跟过来的王根生恰好看到这一幕,惊得倒抽一口气。
这人的身手……竟然能把营长逼退?!
狭窄的连接处,仅容一人站立,狂风夹杂着冰碴子,从两侧的缝隙呼呼地灌。
秦峰脚下连踩,避开致命三刀,眼神却越发凝重。
这人出手全是杀招,身份绝不简单!
这人见秦峰尽数躲开,眼中杀机更盛。
他深知在此地纠缠越久,变数越多。
他左手从腰间掏出一枚美制mk2手雷,张嘴就咬掉了保险销!
大拇指压着握片,冲着秦峰就上了,摆明了是要同归于尽!
“疯子!”
秦峰低骂一声。
在对方拇指即将松开的瞬间,秦峰不退反进!
左手探出,精准地捏住了这人握雷的手,五指发力,让其无法松开!
与此同时,一记凶狠的膝撞,重重顶在对方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这人弓成了大虾米,眼珠爆凸,后背狠狠撞在铁皮车厢上,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秦峰顺势夺过手雷,手法娴熟地把保险销重新插了回去。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不超过两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
“踏踏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