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泥浆的日军军卡在西线公路上咆哮狂奔。
魏大勇脸上的肉随着车身的颠簸乱颤,兴奋地说着:“营长,这一波咱们赚大发了!不仅吃了他们的牛肉,还炸了他们的油库,这买卖划算!”
秦峰的眉头却没有舒展,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地面,眼神突然一凝。
“划算个屁!和尚,抓稳了!”
话音未落,秦峰右脚猛地跺在刹车上!
“吱!!!”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内的特战队员们挤成了一团,魏大勇一脑门磕在挡风玻璃上,疼得龇牙咧嘴:“娘嘞,营长你这是……”
魏大勇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车头前方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原本平坦的公路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宽约五米、深达两米的巨型沟壑!
那不是天然塌陷,那是被人为挖掘出来的防坦克壕,显然是当地游击队为了阻滞日军机械化部队的杰作。
刚才刹车要是再踩晚一点,这一车人怕不是已经摔成肉泥了。
“格老子的……游击队的同志干活也太实在了,这也不留个口子?”魏大勇咽了口唾沫。
秦峰推开车门跳下去,环视四周。
左边,是连绵起伏的黄土坡,卡车根本上不去;右边,是一片布满碎石和灌木的荒野冻土;而身后,虽然还没看到人影,但风中已经隐约传来了摩托车的引擎声。
那是日军的追击部队,反应过来了。
“前有断崖,后有追兵。”王根生从车斗里探出头,脸色难看,“营长,弃车吧!咱们进山打游击!”
“进山?”秦峰呼出一口白气,“这里距离鄂北还有一千八百里,靠两条腿?等咱们走到了,张将军的头七都过了!”
“那咋整?这车又不能飞过去!”喜子急道。
就在秦峰思索如何决策的时刻。
“呜!!”
一声苍凉的汽笛声,突然从荒野的右侧传来。
紧接着,便是那种沉重且充满节奏感的机械声。
“况且!况且!况且!”
秦峰猛地转头。
右侧两百米外的高路基上,一列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军列,正破开风雪,从后方轰隆隆地驶来。
那是一列混编军列,前面是平板车皮拉着蒙着帆布的重型装备,中间是闷罐车厢,后面还挂着几节客车厢。
秦峰的眼睛,在看到它的时候亮了。
他快速计算着:火车速度大约四十码,卡车越野极速能勉强达到五十码,中间隔着两百米荒野,路基高差三米……
“谁说不能飞过去?”秦峰一把拉开车门跳上驾驶位,“全体都有!坐稳了!鬼子给咱们派‘专车’来了!”
“专车?”魏大勇一愣,随即顺着秦峰的视线看向那列庞然大物,“营……营长!你该不会是想……”
“少废话!坐稳!”
秦峰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方向盘向右打死,油门再次轰到底!
“轰!!”
秦峰驾驶着卡车,竟直接冲下了公路,一头扎进了满是乱石的荒野之中!
“砰!咣当!”
车身剧烈地颠簸着,就像是在大海上冲浪。
每一个坑洼都让卡车像要散架一样弹跳起来,车厢里的特战队员们被颠得七荤八素,不得不死死抓住车帮。
“疯了!疯了!营长这是要带咱们去撞火车啊!”一名队员惊恐地大喊。
“闭嘴!”王根生脸色煞白却眼神坚定,“营长敢开,老子就敢坐!”
两百米的距离,在疯狂的颠簸中迅速缩短。
卡车在荒野上狂飙,军列在高路基上轰鸣。
两者并驾齐驱,仿佛在进行一场死亡竞速。
“速度不够!还要再快点!”秦峰死死盯着那一节节飞掠而过的车厢。
平板车厢不行,那是重装备,上面肯定有岗哨;闷罐车厢不行,没有抓手;只有那种两节车厢连接处的缝隙,才是唯一的切入点!
“和尚!让兄弟们上车顶!准备跳!”
“全去车顶?!这要是掉下来就成肉酱了啊!”魏大勇嘴上喊着,动作却极快,一脚踹开车顶的观察口,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冲着后车厢吼道:“给俺爬上来!快!!”
一个个特战队员咬牙翻上车顶,像一群亡命徒。
此时,卡车已经冲到了铁路路基的脚下。
秦峰看准前方一个微微隆起的土丘,大吼一声:“坐稳了!起飞!!”
卡车狠狠冲上土丘,借助这股冲力,数吨重的卡车腾空跃起!
这一瞬,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半空中,卡车顶棚与火车地板齐平,距离不足1.5米!
“跳!!”
魏大勇一马当先,怒吼着从卡车顶棚跃出,重重地砸在火车第十节车厢的铁皮顶上。
“咣!”
魏大勇在地上一滚卸力,双手死死扣住车顶的排气孔,回头大吼:“下一个!”
接着是喜子、王根生……
一道道身影在两头钢铁巨兽间玩命飞跃。
身下就是飞速旋转的车轮,只要脚下一滑,就是粉身碎骨!
最后只剩下秦峰了。
他抓起准备好的刺刀,卡在油门踏板上,然后摸出一颗手雷,拔掉拉环,用鞋带挂在方向盘上。
延时五秒。
推门,窜上车顶。
就在这时,卡车的左前轮突然压进了一个深坑,车身剧烈一震,猛地向左倾斜!
这一震,让原本准备起跳的秦峰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着车轮缝隙栽去!
“营长!!”
已经跳上火车的魏大勇目眦欲裂,半个身子探出车厢边缘,拼命伸出手去够。
秦峰在失衡的瞬间,展现出了恐怖的核心力量。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腰,右手如铁钩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魏大勇的手腕!
“起!!”魏大勇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声怒吼,硬生生将秦峰凌空拽了过来。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火车顶上,大口喘着粗气。
下方,那辆无人驾驶的卡车,因为前轮受损,一头撞向了路基旁的一块巨石。
“轰!!”
一团火球在风雪中腾起。
爆炸声被火车的轰鸣掩盖了大半,这辆承载了他们一路狂飙的军卡,化作一堆残骸。
秦峰趴在车顶,感受着身下那种令人安心的震动,嘴角扬起一抹疯批般的笑意。
“这下,咱们算是‘官方’认证的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