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快一点!”
挎斗摩托的副驾驶位上,安藤少佐整张脸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死死盯着雪地上那串还没被新雪覆盖的脚印,眼球上爬满了骇人的血丝。
“少佐阁下,前面地形复杂,车速太快容易翻……”
“八嘎呀路!”
安藤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得驾驶兵头盔歪斜:
“他们是步兵!只要追上他们,哪怕是用车轮碾,也能把这群老鼠给我碾成肉泥!冲过去!!”
车队疯狂加速。
大灯刺破黑夜,死死咬住了前方那点微弱的生机。
……
绛河下游,距离接应点两公里。
“哗啦……”
一只冻得惨白的手从河中探出,扣住了满是冰碴的河岸。
秦峰大半个身子都在水里,牙关不受控制地咔咔作响。
体温在极速下降,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四周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纱。
“上……上去!”
秦峰低喝一声,一把拽住身后快要失去知觉的王根生,硬生生把他拖上了岸。
王根生整个人都在剧烈地打摆子,嘴唇乌紫,眼神都有点涣散了。
“别……别睡……”
魏和尚手脚并用地爬上来,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排……排长,俺……俺感觉不到腿了……”
“感觉不到也得动!”秦峰冲着所有人喊道,“动起来!搓热身体!检查武器!鬼子的摩托声你们听不见吗?”
秦峰迅速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瓶还没结冰的高烈度白酒,那是出发前特意灌的。
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像烧红的刀子划过喉咙,让他恢复了一丝知觉。
“每人一口!”秦峰把酒壶扔给身后的队员,“跑起来!想活命的都给我跑起来!去接应点!”
意志。
在这生理机能崩溃的边缘,唯有钢铁般的意志,才能强行支撑起濒临极限的躯体。
“干……干他娘的!”魏和尚灌了一口酒,哆嗦着拉动枪栓。
虽然手抖得厉害,但眼里的凶光却越来越盛。
……
河湾接应地。
丁伟和喜子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远处两道刺眼的车灯刺破黑暗,直挺挺地照在了他们简陋的阻击阵地上。
“坏了!”丁伟心里咯噔一下,“这帮鬼子属疯狗的?来得这么快!”
根本不给丁伟任何反应的时间。
“哒哒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卡车顶端,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率先发难,粗大的火舌狂暴地扫过河滩。
“噗!噗!”
两名新一团的警卫排战士,在车灯的照射下,身体瞬间被子弹撕碎。
“隐蔽!”
喜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丁伟按进雪坑。
子弹贴着头皮呼啸而过,削飞了丁伟帽子上的一块布。
太猛了!
这帮鬼子根本没打算试探,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搏命架势!
丁伟吐出一口雪渣子,眼神瞥向身后的河面。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黑漆漆的河水在流淌。
秦峰他们还没上来!
如果这时候让这群疯狗冲过去,刚从水里爬出来的特战队就是活靶子!!
“喜子!”丁伟双眼赤红,“给老子打信号弹!红色的!三发!”
喜子一愣:“丁团长,那是示警撤退的信号,秦排长他们……”
“少废话!执行命令!”
丁伟拔出枪,打开机头,声音嘶哑却决绝:“告诉秦峰,别靠岸!往更下游漂!能漂多远漂多远!”
“这儿有老子顶着!只要新一团还有人站着,这帮鬼子就别想跨过去一步!”
“警卫排!上刺刀!!”
剩下的八名警卫排战士,听到团长的决死命令,没有任何犹豫,默默抽出刺刀卡上步枪。
寒风中,刺刀闪烁着决然的寒光。
“杀鸡给给!!”
对面的日军少尉挥舞着指挥刀,脸上的表情狰狞如恶鬼。
他看出来了,对面的八路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冲上去!碾碎他们!为了安藤少佐的荣耀!!”
三辆挎斗摩托轰着油门,副驾的鬼子架着机枪,怪叫着冲向丁伟那摇摇欲坠的防线。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丁伟已经能看清最前面那个鬼子机枪手脸上疯狂的狞笑,以及那颗大黄牙。
丁伟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但他没有闭眼,反而挺直了腰杆,举起枪,准备迎接最后的时刻。
“来吧!小鬼子!爷爷等着你!!”
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几声微不可察的破空声,突兀地从右侧漆黑的芦苇荡里传出。
十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落在了冲锋的鬼子队形中间。
一个正随队冲锋的鬼子,感觉额头被什么硬物砸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一颗手榴弹正滴溜溜地滚在了他的脚边。
他惊恐的想要大喊。
但没来得及。
“轰!轰轰!!”
十几颗高爆手雷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狂暴的冲击波与无数弹片,将五十米范围内的鬼子全部吞噬。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冲锋队列,顷刻间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断肢横飞。
枪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纳尼?”日军少尉满脸惊愕的从卡车后探出头,“八路……还有埋伏?”
丁伟和剩下的几个准备英勇就义的警卫排战士也看呆了。
“我们……有埋伏吗?”
“是秦排长!”
喜子那激动的声音从掩体后响起,他看着那熟悉的爆炸方式说:
“这手雷扔的准头,只有特战队能做到!是秦排长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又是六个黑影从芦苇荡中飞了出来,这一次,它们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距离地面约两米的半空中,凌空爆开!
仿佛六颗小太阳在战场中央升起,那一瞬间释放出的强光,将整个黑夜撕扯得支离破碎!
“嗡!!”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足以刺穿耳膜的高频噪音!
所有幸存的鬼子,包括那名少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的视网膜被强光灼伤,眼前只剩下一片惨白,耳朵里则被高频噪音灌满,除了尖锐的耳鸣,什么也听不见。
“啊啊啊!我的眼睛!!”
“八嘎!听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