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半个屁股歪在马鞍里,手里的旱烟卷快烧到了指缝,余光却死死黏在秦峰背上那个黑色长枪袋上。
“秦老弟,咱先说好了。待会儿见了老总,你可得收敛点。”
李云龙吐出一口青烟,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你就说打爆坦克,完全是凭实力加上一点运气,正好打中了坦克的油箱。至于那枪……你就说是把普通的步枪,打爆坦克和枪没有关系。”
“听明白没?”
秦峰斜睨了一眼这张皱成苦瓜的老脸,悄悄扯了下嘴角:“老李,刚才在陈旅长面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废话!旅长那儿咱还能耍耍滚刀肉,老总那儿可是要动真格的!”
李云龙凑近了些,跟交代遗言似的,“要是让老总盯上了,你这宝贝铁定得进兵工厂让那帮人拆成零件研究。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去!”
赵刚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皱眉道:“老李,你那点小家子气能不能收收?如果这武器真能仿制出来,全军得少牺牲多少战士?”
“仿制?得了吧!”
李云龙嗤之以鼻。
“那帮造个迫击炮弹都能出哑火货的主儿?别白瞎了秦老弟的宝贝!”
陈旅长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嘀咕,手中的马鞭轻轻拍打着马靴,头也不回地飘来一句话。
“李云龙,你要是再在那教秦峰撒谎,老子就先送你去总部喂马!”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立马闭嘴。
总部大院,灯火通明,作战室里的烟草味浓得有些呛人。
“胡闹!简直是满嘴跑火车!”
秦峰刚迈进门槛,就听见里面拍桌子声。
作战科的左参谋长手里抖着那份战报,脸拉得比驴都长。
“步枪狙掉坦克?还一枪断履带,两枪炸炮塔?老陈,你手底下这个独立团,打仗是把好手,但这写战报的想象力是不是丰富过头了?”
主位上,彭老总正低头研究着沙盘。
听到动静,他那双透着威严的目光,直直锁定在进门的秦峰身上。
“秦峰!”
彭老总的声音低沉,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到!”
秦峰立正,敬礼,脊梁挺得像一杆枪。
“这份战报,是你亲自报上来的?”
彭老总指着桌面上那张写满文字的草纸。
“报告首长,所有战斗细节,由幽灵小队全体成员见证,并经守备团张团长确认,绝无半句虚言。”
秦峰目光平视,没有半点退缩。
左参谋长冷笑一声,从书架抽出一本苏制装甲手册。
“秦峰同志,我在苏联进修过。鬼子的九七式,侧甲最薄也超了十几毫米。”
“除非你用的是苏制的ptRd-41反坦克枪,否则绝无可能在八百米左右的距离造成这种杀伤。”
左参谋长打量了一下秦峰虽然匀称但并不算极度魁梧的身形,再次摇头。
“可那玩意儿长度近两米,重三十多公斤,你这种体型能背着它在大山里急行军?”
屋里的警卫员和参谋们也开始小声交谈,看向秦峰的眼神,从原本的钦佩逐渐转为了怀疑。
秦峰没着急反驳。
他反手解开了背后的长枪袋,拉链拉开,金属撞击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作战室格外清晰。
“哐当。”
重达十四公斤的巴雷特被平放在了厚实的木桌上。
那冷冽的黑色哑光漆面,粗壮的枪管,硕大的双室枪口制退器,还有那透着森然冷气的机匣。
刘左参谋长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口径即正义,首长。”
秦峰拍了拍枪身,“是不是吹牛,这把枪不会撒谎。”
彭老总走上前,手指在那金属外壳上划过,这种夸张的设计,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不是苏式的东西,也不像德国人的路数。老陈,你跟我说这是步枪?”
陈旅长嘿嘿一笑:“老总,秦峰管这玩意儿叫反器材武器。在秦峰手里,这就是阎王的索命帖。”
“废话少说,后山靶场见真章!”
老总大手一挥,警卫班立刻行动起来。
深夜的靶场被几盏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左参谋长显然还是不信,他指着一千米外的一块半指厚钢板:“打这个。只要你能穿透,我当场给你道歉,外加一瓶藏了三年的汾酒!”
秦峰摇了摇头,嘴角洋溢着自信:“参谋长,一千米……太近了,那是埋没了这把枪。”
他指着更远处,几乎要消失在夜幕边缘的山腰,那里有一截枯死的树桩。
“测距员,请帮我在那放上一块测试钢板。”秦峰说话间,已经熟练地趴在了靶石上。
测距员举起高倍观察镜,随后惊叫道:“报告首长,歪脖子树方向……直线距离2100米!”
全场炸了。
2100米?这年头主力野炮都不敢说这距离能指哪打哪!
“你是真疯了!”左参谋长气极反笑,“这种距离,子弹的落点偏差能到几十米开外!”
秦峰没有理会,直接进入了狙击手的寂静状态。
呼吸,被压到了最低。
呼吸压低,风速、湿度、由于高差产生的空气阻力……无数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当一切布置妥当后。
他微调着瞄准镜的密位,指尖轻触扳机。
旁边的李云龙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心跳声大了会惊动子弹。
“砰!!!”
沉闷且带着重低音的震爆声瞬间横扫整个靶场。
巴雷特巨大的枪口制退器瞬间喷射出两道长达半米的扇形火舌,强劲的音爆气浪以秦峰为中心荡开,脚下的浮土竟被卷成了一圈明显的尘埃圆环。
站在几步外的左参谋长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这哪里是枪声?这分明是重炮近距离开火!
一秒,两秒……
“中了!!!”
观察员举着高倍镜,几乎蹦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一种见鬼般的惊恐:“中心穿透!钢板直接炸飞了!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威力!”
彭老总一把抢过望远镜。
视线中,那块足以挡住重机枪扫射的钢板,中心处豁然出现一个透明的孔洞,边缘的钢材因为高温直接卷曲融化。
左参谋长也顾不得风度,夺过望远镜死盯着,嘴里不停地念叨:“这不科学……这弹道系数……”
彭老总转头看向秦峰,眼里的严厉早就化成了极致的狂热和爱护。
他大步跨到秦峰面前,大手狠狠拍在秦峰肩膀上。
“好!好一个口径即正义!”
彭老总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豪气冲天:“秦峰,有了你这把枪,以后看谁还敢在老子面前玩铁王八!筱冢义男要是敢把战车联队拉出来,老子就让他全留在山沟里当废铁!”
他环视四周那群还没缓过神来的一众参谋和各部指挥官。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咱们的战略杀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