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看他无措可怜,老实巴交的样子,自然是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她知道,这男人没有坏心思,在码头那时候就这样。
男人胳膊受着伤,都惦记帮自己吹气,刚刚还帮自己赶走了章家人。
抽回手,她总算能完整打手语:“多亏有你,不然章家人还要闹。”
陆琛给她倒杯水,润一润她的嘴唇,敛下眼眸,沉默不语。
不会再来闹了。
正月初二,家属院出了件大事。
章晴手摔折了。
听说是章母带她骑自行车回娘家,结果在家属院拐角路上,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突出来的一块石头扎到车胎。
母女俩人仰马翻,自行车坏了,章晴手腕撞着路沿石折了,章母皮糙肉厚,倒是没事。
也是巧了,前后经过的人都没事,就章母的自行车出了事。
胡大婶说,这都是章母活该。
家属院的墙高,别人拐弯都降低速度,靠着边骑车,生怕撞着人,只有章家人,出门不管这些,家属院好多小孩都被剐蹭过。
这事一出,章母都快晕过去,女儿还有三个月不到就是高考预选,这下手腕折了,影响考试怎么办!
章晴在家有吃有喝,暂缓复习,除了手疼得难受,晚上睡不着,日子还算滋润。
她倒是不担心高考预选,只觉得那些知识点学过了就不会忘,考试的时候专注一点,细心一点,题都能做对。
章母不得不接受女儿手折了的事实,她想找个人怪罪都找不到,是她自己骑自行车摔倒,把女儿的手弄折的。
但她也不是一般人,干脆借着这件事,去上访投诉,要求居委会给她家里赔偿和补贴。
同时还拿自己女儿的例子,去说服其他邻居,让大家都同意掏钱修路,避免以后发生同样的事。
就在章母接近成功的时候,居委会的通知下来了。
修路,立刻就翻修,必须要修!
不过要居委会牵头,小路每户按照门前米数出钱,大路居委会出钱。
至于章母要的赔偿,就免了她交家门口那段路的钱吧。
这下全家属院都高兴了,大路不用掏钱,只交门口那一点材料费,划算多了。
只有章母一家傻了眼。
不是她男人搞施工,就吃不到差价,这修路对家里一点用都没有啊。
她花了这么大心思,亲女儿手都折了,结果给人家居委会送业绩,气都要气死了。
正月初五迎财神,这天温岚特意跑了好几家小卖部,总算找到一家开门的,买到了鞭炮。
陆琛拎着鞭炮一端,让温岚捂着耳朵躲在自己身后,拿火柴点燃,从院子门口往里走。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红色的鞭炮碎屑铺了一路,象征财神迎入家中,来年财源滚滚。
初六初七这两天,温岚都待在家里,除了复习高中知识,就是研究之前买冰箱抽奖抽到的蝴蝶牌缝纫机。
她忘了给自己买书包,好在家里有布,也有缝纫机,借了针线就可以自己做。
不过陆琛主动接过这活,让她专心学习,在初七上午,给她做好一个漂亮的书包。
布料就是之前家具城买窗帘送的,可以做衣服,不过陆琛在中间垫上一层安装窗帘时剩下的边角料帆布,书包就变得耐磨,容量也大。
外面是军绿色,拆了旧鞋上的搭扣,方便拿书,两边都缝上一个兜,可以放水杯,正面还有分装的两个口袋,里面更是做了功能分区。
这个包可以斜挎,也可以背着,很新奇。
温岚还是挺喜欢这个书包,不过她觉得这书包......
不像一般挎包,像那种部队的包,能装很多东西,想拿什么就能快速翻出来。
“你真厉害,”温岚认真地看陆琛的眼睛,打着手语,“我很喜欢这个书包,谢谢你。”
陆琛表情柔和一些,轻声道:“明天我送你上学。”
温岚乖乖点头。
这就是住的离家近的好处,中午走路五分钟就能回家吃饭,还能睡午觉,不用去食堂折腾。
初七下午,陆琛陪着温岚一起,去俞城一中办了手续。
左书记的秘书已经安排好,也打了招呼,手续很顺利,温岚拿着旁听证,就能和高三的学生们一起开学。
正月初八,俞城一中的高三年级开学。
陆琛做完早饭,给温岚检查好书包要带的东西,在洗干净的罐头瓶子里装好热水,外面套上一个布的隔热杯套,叮嘱她:“早上带着暖手,喝水别烫到自己,中午我在门口接你,回来吃午饭。”
温岚自然是乖乖点头。
总感觉这番话有些奇怪,像家长送孩子上学。
被陆琛送到学校门口,温岚挥挥手进门,往教务处走。
她皮肤白,睫毛长长的,走路娉婷,整个人的气质乖巧柔软,像一片飘下来的小雪花,软软的,一不小心就会化掉,看得人心痒。
乌黑的长发,简单扎着也好看,被晨风吹动,一晃一晃地,直晃到过路人心里。
高三的学生们初八就要回来,还补习学什么鸟语,本来都死气沉沉,乍一见路上有这么漂亮的姑娘,瞬间打起精神。
只是没人认识她,都互相打听着,这斜背挎包的漂亮姑娘到底要去哪个班。
温岚先去了教务处。
“你先做完这套数学题,”教务处的老师递过来笔和纸,“看看去哪个班旁听。”
虽然温岚是哑巴,但是老师们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反而更加关心她。
毕竟这还是左书记安排旁听的学生,昨天陪在她身边的,应该是她哥哥,沉默寡言,看着还挺凶的。
温岚点点头,被安排在一张空办公桌上做题,对面的老师一边做教案,一边给她计时。
温岚仔细做完试卷,检查两遍后,提前交卷。
对面的老师批改完,惊讶道:“你底子这么好!”
这套题她顾忌区里左书记的面子,没有出的太难,但是要拿满分,绝不容易。
“你去高三一班,绝对没有问题。”
教务处的老师看她的眼神柔和许多,带她去高三老师们的办公室。
真好早上第一堂课结束,几个老师陆续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见温岚。
“哎,石老师,”教务处的老师有些兴奋地介绍,“这是区里安排的旁听生,成绩不错,你看看。”
“你们班不是......”
“我不要,”石雪翠套着格子衫,脚踩小高跟,抱着资料进来,一看见温岚的长相,就紧紧眉,“妖妖娆娆的,一点都不是个正经学生的样子!”
“左书记安排旁听的,找个普通班塞进去就行了,别扔我班里,一颗老鼠屎,还想坏我一锅粥吗?”
“一个哑巴,能自理就不错了,我的班都是要考大学的,没有讨好领导的义务。”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都往这里瞅。
有几个老师看不惯她这说法,却也不敢出头招惹。
谁不知道石雪翠有背景,之前高三一班的班主任退休,要搬去南方找他儿子,但也愿意留半年,带完最后一届。
是石雪翠找校领导,逼人家提前半年就走,自己美滋滋接手高三一班。
目的就是等今年高三一班考出好成绩,给她的履历镀金,方便评奖评优,然后顺理成章地升职。
教务处的老师在心里翻白眼。
还说讨好领导,你比领导都牛,全办公室谁不讨好你,就要被穿小鞋,你才是最大牌的。
但为了学生的前途,她还是忍着不爽,把满分卷子递过去,劝道:“这孩子很听话,成绩很好,石老师,你要不......”
刺啦一声,石雪翠看都不看,直接撕碎卷子,卷成一团,扔到温岚脚边。
“我说了,哑巴这种残疾,不要塞我班里,影响其他同学上课怎么办?”
“她长得就不安分,能是真心来学习的吗?”
“我话就放在这,她这种条件,别说通过高考预选,就是过两天的月考,她都得垫底!”
“永远别想进我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