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连忙摇头,抽回手,飞快打着手语。
“你没做错,我不喜欢那个人,他动手动脚。”
她想,陆琛还是没有安全感,住的时间不长,时刻担心被赶走。
所以一点点风吹草动,他都会反应过度。
太老实了吧。
温岚心软得很,拉着他站起来,看自己买回来的对联和福字,比划道:“明天是除夕,我们一起贴对子,吃年夜饭。”
陆琛对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漂亮,慢慢点头:“好。”
他停顿片刻,轻声道:“年夜饭,你想吃什么?”
温岚看他情绪似乎高一点,笑了笑,比划两下:“明天再说,我们先吃晚饭。”
“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陆琛手指微微蜷缩,到底忍住,没有太过亲昵地揉她的脑袋,只是克制地搭在她肩膀,两人往厨房走。
厨房里,大锅生火烧柴,锅底贴着白菜豆腐肉馅的菜卷烙,底部熟透的实面被烧得薄薄脆脆,像脆焦的锅贴,咬下去就是馅料的汁水。
烧着煤球的炉子放着小锅,正收汁一条新鲜的黄花鱼,带着豆瓣酱香的汤汁浓稠,咕嘟咕嘟冒着泡,渗透到滑嫩的鱼肉和软烂的蒜瓣中。
案台上的金鱼图案搪瓷盆,盛着清淡的青菜疙瘩汤,不知道陆琛怎么调的汤,没放肉,却非常鲜,面疙瘩口感刚好。
厨房里面,餐厅的圆桌上,摆着一盘煮好的大虾,中午没吃完的鸡肉,加上板栗和土豆一起炖,又是一盘汤汁浓郁的大菜,边上还有一盘蒜蓉炒茼蒿。
温岚没想到晚饭这么丰盛,这得花多少功夫,立刻手语问他:“胳膊是不是累到了?”
“疼不疼?”
话在嘴边,却落回去打了个转儿,陆琛若有所思地捂了捂左胳膊:“疼。”
“……使不上劲。”
温岚眼睛微微睁大,立刻坐到他身边检查,轻轻捏他胳膊的肌肉,观察他的反应。
她检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看陆琛有些时候会皱眉。
也许是陆琛太内向,不敢表现出疼,让她看不准表情,判断错了?毕竟他也不喊哪里痛,只能观察。
她让陆琛只用右手吃饭,不要再左手大幅度活动。
陆琛点头,可是右手夹菜的时候,手腕不自然地抽动一下,捂住左胳膊,似乎有些无措。
温岚心更软了。
这是右边活动,牵动左边肌肉了,还是会疼,他竟然不敢说。
“我帮你。”
陆琛眼底微闪,喉结滚动,缓慢点头。
温岚打着手语,主动拿过他的筷子,换成陶瓷勺子,贴心地补充:“我夹到你碗里,你用勺子直接吃就行,骨头和鱼刺给你去掉。”
就像喂小孩子那样。
陆琛诡异地沉默一瞬:“好。”
然后动作异常缓慢地用勺子吃饭,勺子却没拿稳,掉回碗里,看上去非常狼狈。
“对不起,”男人似乎又变成了沉默的群山,老实,本分,可怜,“我做不好。”
这可是小院的大厨,为她张罗一桌子晚饭累到了手,现在饭都吃不了,温岚心软地一塌糊涂。
她端着碗,用筷子夹菜,夹到他嘴边,做了一个吃饭的口型。
啊。
温岚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不张嘴呀,他胳膊疼,只能自己喂他吃。
陆琛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眼前的人又乖又软,做着口型,满心满眼、信赖专注地看他,水润的嘴唇微张,嫣红的舌尖都教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毫无防备。
如果直接含住......
小哑巴也许会吓到,像水里泡着的桃花花瓣,软软地哭,又说不出话阻止,眼尾都气红了。
不,她一定又舍不得打,心软地给他找理由,丝毫不知道他会得寸进尺。
陆琛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什么时候,她才会软声哭着,气恼地狠狠扇自己一巴掌,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