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乱道碎域,本是万古衡寂大战崩碎后遗留的虚空残壤。
整片域界没有稳固天道,空间褶皱层层叠叠,随处漂浮断裂的古阵残基、枯朽道骨,错乱道息如阴翳,终年不散。寻常道者入内,极易被遍地偏执乱念侵蚀识海,道心狂乱,沦为乱道傀儡。
青白衡逆道光破开虚空,主劫与烟紫劫絮率领一众精锐残劫落于碎域外层。脚下虚空并非稳固大地,而是无数道骨残片交织而成的浮壤,随风微微震颤,丝丝缕缕的乱戾气息自浮壤缝隙向上翻涌,试图侵入劫体。
烟紫劫絮振开漫天紫絮,化作一道巨大的净化屏障,隔绝四处漫溢的乱念。紫絮扫过周遭残破古纹,眉头微敛。
【此地乱道执念远比预想厚重,遍地都是上古陨落道修残留的偏执道印,相互缠绕,极易干扰道识探查。墟骸刻意选在此地蛰伏,便是借乱道掩去自身道息,连寂灭追踪印记,都被层层乱骨道气不断消磨。】
主劫眸光轻扫四方,青白衡逆道域缓缓铺展,梳理紊乱的虚空脉络,甄别其中潜藏的寂灭道痕。
【墟骸方才仓促遁入碎域,虽以乱道气息掩盖踪迹,可他引混沌、勾残孽,本源受损,修复道力必然要依托乱道秘藏。秘藏核心必定在碎域深处那片乱骨古坛,我们先向内推进,沿途小心,墟骸既然在此经营许久,恐怕早已布下暗阵伏兵。】
随行残劫四散开来,结成连环劫阵,以衡逆法理清剿沿途被乱念侵染的低阶傀儡。那些傀儡皆是昔年误入碎域的道者残魂所化,无自主灵智,只知本能袭杀,一遇劫光便嘶吼扑来,被紫絮罗网一一净化消散。
一路向内深入,废弃古阵越来越多,断裂道纹交错,有的是上古衡道修士所布,有的是寂灭道修遗留,两种道纹相互冲突,时不时迸发小规模道爆,震得浮壤纷飞。
【你看。】烟紫劫絮伸手指向前方一片残破碑林,【这些道碑上刻着上古乱道修留下的道言,皆是不甘被衡寂两道压制,妄图挣脱既定大道束缚的偏执执念,墟骸便是要借这些执念重塑道基。】
主劫驻足,目光扫过碑上斑驳道文,衡逆道识静静感知其中蕴含的心念。
人各有道,求超脱本无错,可若为一己超脱,不惜倾覆整片虚空万道,置众生于无序混沌,便是入妄。
“道无绝对,可妄不可纵。”主劫轻声道,“若是任由墟骸借乱道执念成道,到时候封核残孽再与之呼应,整片虚空都将重回大乱,沉劫渊、墟域皆难逃覆灭。”
就在这时,前方乱骨浮壤骤然剧烈震颤,无数枯朽道骨自地底翻涌而起,在空中拼接,化作一尊尊骨甲战影,骨刃碰撞,发出刺耳的空鸣。
为首数尊骨影气息远胜寻常傀儡,乃是墟骸私养的暗部乱道死士,借上古乱骨重塑道躯,蛰伏在此专司守卫秘藏。
【渊劫来客,擅闯乱道秘藏,尽数葬于此地!】
沙哑道音自众骨影喉间传出,漫天骨刃裹挟浓烈乱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烟紫劫絮紫絮翻涌,化作万千紫劫锋刃迎上,紫光与乱骨黑芒激烈碰撞,碎屑四散纷飞。
“结衡逆锁妄阵。”主劫抬手结印,青白道纹自虚空而生,交织成环,笼罩整片空域,以平衡法理稳住躁动的乱念,削弱骨影的乱道之力,“勿要一味强杀,先净化其身上偏执执念,斩其道根,再破躯壳。”
一众残劫依令催动劫力,阵纹层层铺开,乱骨战影赖以驱动的偏执道息被衡逆法理不断消融,骨躯力量节节衰减,片刻之间,大半骨影道念溃散,枯骨轰然崩落,重新散回浮壤之中。
余下几尊高阶骨死士见势不妙,欲遁向深处传讯,却被紫絮罗网封死所有遁空通道,尽数镇压净化。
清完伏兵,众人继续向碎域腹地推进。越往深处,乱道气息愈发浓郁,虚空都蒙上一层灰黑雾霭,连道识探查范围都被压缩。
本心银丝自沉劫渊传来跨域道讯,银缕震颤。
【渊心监测有异,混沌封核那边,残孽的封禁道纹微微异动,似有一股远距乱道共鸣自碎域深处传过去,墟骸已经开始引乱道秘藏之力,尝试和封核底下的残孽建立道念呼应,你们务必尽快,迟则生变。】
主劫心神一紧,立刻传讯回应。
【知晓,我们即刻赶往乱骨古坛,断其呼应道脉。】
烟紫劫絮神色凝重:【若是让他和残孽彻底连通,二者道力互哺,到时候就算我们找到墟骸,也难轻易将其拿下,甚至可能让残孽冲破二次封印。】
穿过一片断裂古殿废墟,前方视野豁然开阔。
浮壤中心,矗立着一座由无数上古道骨堆砌而成的巨型古坛,坛身刻满杂乱无章的乱道符文,灰黑色乱息自坛底源源不断升腾,化作巨大道柱直冲错乱天穹,正是乱道秘藏核心。
古坛四周,残存数道寂灭道纹,是墟骸以自身本源布下的护坛禁制。坛台之上,一道骨铠虚影盘坐,周身缠绕厚重乱戾,正是墟骸。
墟骸似早已察觉众人到来,并未继续隐匿,缓缓抬首,空洞骨眼望向远处,枯冷道音响彻整片碎域。
【主劫,烟紫劫絮,你们倒是来得很快。只可惜,为时已晚。】
他抬手,掌心托着一团翻腾不休的乱道本源,正是从古坛秘藏汲取的万古偏执执念,与他体内残存寂灭本源交融,道威节节攀升,早已不复先前重创之态。
【我本是墟域之臣,却受墟元尊压制,困于寂灭旧道。这乱道秘藏,乃是给我另辟道途的机缘。待我彻底炼化,便可超脱衡寂桎梏,与封核残孽遥相呼应,重塑虚空大道。】
主劫踏步向前,青白衡逆道域舒展,锁死周遭虚空,防止他遁逃。
【你借万古偏执执念强行证道,乃是以妄为道。一旦成,虚空万道倾覆,无数生灵归于无序混沌,这不是超脱,是毁灭。速速停下炼化,交出乱道本源,尚可留一线生机。】
“生机?”墟骸狂笑,骨铠震颤,【自墟元尊欲拿我当弃子那一刻,我便不要什么生机。旧道腐朽,本该覆灭,唯有乱序新生,才是虚空真正的道果!】
话音未落,古坛符文全面爆发,漫天乱戾席卷而来,墟骸周身道力暴涨,寂灭与乱道相融,化作独属于他的乱寂道威,直压而来。
同时,一道漆黑道念自古坛顺着遥远虚空道脉飘出,向着混沌封核而去,正是他方才搭建、用来连通乱序残孽的呼应道桥。
烟紫劫絮立刻催动紫絮,欲斩断那道跨空道念。
“休要阻拦!”墟骸身形一闪,乱寂道力狂轰而出,直逼烟紫劫絮,先一步将其攻势挡下,“只要道桥一成,残孽便可借我乱道之力复苏,到时候,谁都拦不住新序降临!”
主劫眸色一沉,衡逆道力全力铺开,正面迎上墟骸乱寂攻势,青白道光与灰黑乱寂道力剧烈碰撞,虚空层层崩裂,浮壤四处炸开。
【先断道桥,再擒墟骸!】
主劫传念,分出一缕衡逆本源,顺着乱道脉络追踪那道连通封核残孽的跨空道念,试图直接斩断二者之间的道念共鸣。
墟骸见状,全力猛攻牵制主劫,乱骨古坛的秘藏力量持续不断灌入他体内,越打越强,乱道执念不断侵蚀周遭空域,甚至开始试图侵染主劫衡逆道域,引她道心生出差错。
烟紫劫絮稳住身形,漫天紫絮分化两路,一路布防抵御乱道反扑,一路顺着虚空脉络,协助主劫切断跨空道桥。
可就在这时,古坛最底层,无数深埋的上古乱道残魂被大战道威惊醒,一一自道骨之中苏醒,化作无穷乱道大军,自四面八方围杀而来,牵制一众残劫。
局势瞬间再度紧张。
墟骸一边与主劫缠斗,一边催动古坛加速构建道桥,眼底疯狂愈甚。
“你们拦不住的,旧序覆灭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