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人不少，但气氛很怪。
街上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看到陌生人靠近就立刻散开。
“这地方，比上次来的时候更邪了。”
凡思仁扫了一眼四周，“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烂着。”
“旧矿坑在城北，情报上说最近半个月有人重新启用，能量波动就是从那个方向传出来的。”
唐天脚步不停，带着三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
越往北走，街上的人就越少，空气里的腥味也越来越重。
城北尽头，一片被废弃矿渣围起来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矿渣堆得老高，中间留了一个窄窄的入口。
入口两侧插着几根暗红色的铁柱，柱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地脉阵基。”
唐天一眼认出来，“照影人动作比我预想的快，已经在铺网了。”
他抬脚往入口走去，刚迈进去半步，脚下地面忽然一软，像踩进了一摊烂泥里。
“小子，小心！”
凡思仁一把拉住唐天，同时一拳砸向地面。
拳力炸开，将那层软泥一样的东西震碎。
地面下露出几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地底蔓延。
“果然，这地方也被改造过了。”
凡思仁收回拳头，脸色沉下来，“地脉里的血肉延伸到了这里，照影人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归墟峡在养。”
“那今天就把它一起烧了。”
唐天拔出混沌古剑，灰白色的光芒灌入地面，沿着那些暗红色纹路一路烧过去。
纹路在剑光中寸寸炸裂，像被烧断的引线。
矿渣堆后面的地面上，一道暗红色的光幕猛然亮起，将唐天的剑气挡在外面。
“有防御阵。”
胖子小风拎起战锤，“大哥，我来砸开它！”
“不用砸。”
唐天收剑，抬手往光幕上一按。
灰白色的气血之力涌出，像烙铁烫在冰面上一样。
光幕从中心开始融化，几息之间就裂开了一个足够四人通过的缺口。
缺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斜坡，坡道尽头连着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空间比上面的黑水城还要大，穹顶极高，四壁嵌满了暗红色的晶石，将整个地下照得一片血光。
空间正中央，有一座用暗红色岩石垒成的祭坛。
祭坛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灰袍。
那人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臂垂着，像是被什么重物砸断过。
“照影人，你连跑都跑不动了，还坐在这里装什么高人？”
唐天提剑走过去，在祭坛前停下。
照影人缓缓转过身，他的脸比上次见时更苍白，右眼里的暗红色光芒也暗淡了大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血一样，透着一股死气。
“唐天，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塞了砂纸。
“你派人杀我儿子，伤我兄弟，往诸天万界埋了两百年的地脉毒根，现在问我是不是赶尽杀绝？”
唐天看着他，语气平淡，“你觉得呢？”
照影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嘴角裂开，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好，那你来。反正我手里还剩最后一滴本源血，用了也是死，不用也是死。但我死之前，至少能拉你垫背。”
他猛地从祭坛上站起来，胸口裂开，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浮出来，被他一口吞下。
吞下那滴血的瞬间，照影人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了一圈。
皮肤下面暗红色的纹路疯狂涌动，像是全身血管都在燃烧。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整片地下空间的暗红色晶石同时亮起，血光暴涨，朝唐天四人压来。
“凡爷，带他们退到坡道口。”
唐天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小子一个人行不行？”
凡思仁皱眉。
“行，他燃了本源血，撑不了多久，爷等他烧完再打。”
凡思仁没再多问，一手一个拎起胖子和云皓，退到了坡道口。
唐天独自站在血光之中，混沌古剑横在身前。
灰白色的光芒撑开一个护罩，将那些压下来的血光挡在外面。
照影人的攻击来得很快，一拳轰出，血光凝成一只巨大的拳头，朝着唐天的护罩砸下。
护罩剧烈晃动，但没有碎。
“就这？”
唐天抬眼看他。
照影人第二拳紧跟着砸来，力道比第一拳更猛。
护罩裂开几道细纹，又撑住了。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一拳比一拳重。
血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刷着护罩。
“你挡不了太久！”
照影人咆哮着，第六拳砸下。
护罩终于碎了。
但护罩碎掉的瞬间，唐天动了。
比照影人更快的速度，比血光更亮的剑芒。
灰白色的剑光从碎裂的护罩中暴射而出，一剑贯穿了照影人的胸口。
“你吞了本源血，也就这点本事。”
唐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照影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洞，暗红色的血从里面涌出来，这一次没有再愈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漏气的闷响。
“主上……不会……放过你……”
他向前栽倒，从祭坛上滚落，砸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唐天站在祭坛上，收回混沌古剑。
灰白色的剑身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血珠滚落在地，滋滋冒烟，很快烧成灰烬。
“大哥，下面还有东西！”
胖子小风忽然喊道。
唐天低头看去，照影人倒下的地方，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和归墟峡、无光窟下面一模一样。
“他在这里也养了一条地脉分支。”
唐天蹲下身，将混沌古剑插进裂缝。
灰白色的光芒灌入地底，沿着地脉分支一路烧过去。
整片地下空间剧烈震动，穹顶的晶石一块块熄灭，四壁的暗红色肉壁在灰白色光芒中迅速枯萎崩解。
“走！”
唐天拔剑，带着三人冲上坡道，从矿渣入口飞掠而出。
身后的地下空间在一连串闷响中彻底塌陷，整片城北的地面都往下陷了一大截。
黑水城的居民从各个方向跑出来，站在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塌陷区。
“黑水城的人听着。”
唐天站在塌陷区边缘，声音传遍全城，“这里是剑门唐天，地下的东西已经清了，以后谁再敢在城北动土，先问过剑门。”
城中一片安静，没人敢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