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于莉娇嗔一声。
“笑话,我杨磊何时怕过?你就安心等着看好戏便是。”
“死坏蛋。”
她轻啐一口,身子愈发黏腻地缠上来。
夜深人静,杨磊并未前往娄晓娥处,而是转身去了正阳门找陈雪茹。
这一折腾便是半夜十二点,他才动身离开。
途中特意绕道天桥。
他原以为能在桥洞下轻易寻到傻柱和易中海的身影,谁知此处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若想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逐个辨认面孔,无异 ** 捞针。
杨磊只得作罢,折返南锣鼓巷。
还未走近家门,便瞧见门口立着一道人影。
乍一看像是秦淮茹,待看清面目,却是许大茂。
那人僵立原地,沉默不语。
“大茂,这是演的哪出苦情戏?”
“杨磊,我自认把你视作兄弟,你却把我当傻子耍!”
许大茂声音低沉,满是怨毒。
“有话直说,这般没头没尾,让人如何接茬?”
“我老婆晓娥跟人私奔了,你明明知晓,却瞒着我一字不提,根本没把我当兄弟看待!”
“晓娥嫂子走了?同谁一起?”
杨磊心头一跳。
“是那个姓何的畜生!若非老刘提点,我还被蒙在鼓里。
这杂碎竟敢染指我的发妻,待我抓到他,定让他皮开肉绽!”
许大茂咬牙切齿,恨意滔天。
杨磊暗自心惊,刘海中这是将仇恨全部倾倒在了傻柱身上。
许大茂这段时间在南台公社负责放电影,信息闭塞至极。
刘海中正是利用这层信息差,硬生生将娄晓娥离婚出走一事,栽赃嫁祸到了傻柱头上。
“我就住在你隔壁,娄晓娥与傻柱事前必有勾结,你怎么会一无所知?”
许大茂步步紧逼。
“大茂兄,你也清楚,我每日忙至深夜方归,家中事务实在无暇顾及,怎会知晓这些隐情?”
许大茂眯着眼,满脸不可置信地凑上前:“杨磊兄弟,你这话当真?那娄家千金,能瞧上秦淮茹那个傻男人?”
在他看来,把娄晓娥和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傻柱硬凑一对,简直是掉价,是对娄 ** 品味的侮辱。
“杨磊,我跟你掏心窝子。”
许大茂叹了口气,神情沮丧,“其实我心里清楚,傻柱配不上晓娥。
我担心的,是你跟我家娥子之间出岔子。”
他拍了拍脑门,一脸懊恼:“是我糊涂!以前聋子还在世的时候,天天把娥子往他家拽,就在耳边吹枕边风,挑拨离间!”
“那老不死的就是想拆散我和娥子,好给傻柱腾位置!”
许大茂咬牙切齿,恨得牙根痒痒,“现在回想起来,全是他搞的鬼!”
杨磊嘴角微扬,心里暗笑。
这锅甩得挺顺手啊。
刚才他还跟刘海中闲聊时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这老小子嘴严不住,添油加醋全传到了许大茂耳朵里。
“大茂哥,话又说回来,晓娥嫂子眼光高,怎么可能看得上傻柱那种人?”
杨磊顺着他的话往下引,“不过后院那个地主婆心眼多,指不定在背后使什么阴招呢。”
话锋一转,杨磊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对了,我刚才路过天桥,隐约看见个人影,背影特像傻柱……”
“啥?天桥上有傻柱?”
许大茂脑子里嗡的一声,怒火瞬间窜了上来。
他一把攥住杨磊的衣袖,急切问道:“真看见了?还是我看走眼了?”
杨磊摇摇头:“天太黑,路灯也瞎火,我就瞅个轮廓像。
是不是本人,我也没敢认。”
“管他是不是,我得去探探虚实!”
许大茂眼神狠厉,“要是真是那 ** ,非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自从跟娄晓娥办完手续,他才惊觉自己当初有多瞎。
那姑娘温柔贤惠,哪是旁人能比的?
前阵子他在南台公社放电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索性请假回家,借口说父亲病危。
公社领导念在他尽孝,也就批了假。
刚到家,就撞见下班回来的刘海中。
只见这人一身绿军装,武装带勒得紧紧,胸前挂满勋章,威风凛凛。
许大茂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刘怎么突然转性了?
他拎起一瓶好酒,把刘海中请进屋推杯换盏。
上次被误会挨揍的事早翻篇了,如今刘海中可是执法巡逻大队的大队长。
官升一级,腰杆子硬了,自然要显摆显摆。
“当官嘛,就得让人知道。”
刘海中摸着勋章,得意洋洋,“藏着掖着,好比穿新衣走夜路,那不是白搭了吗?”
听着刘海中的炫耀,许大茂心思早已飞远。
他打断对方的话头,追问关键:“杨磊兄弟,你仔细想想,那傻柱往哪个方向跑了?”
“朝着天桥那边去了。”
杨磊指了指方向,“但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知道了!”
许大茂转身冲进屋里,摸出一把菜刀,别在裤腰带后头。
跨上自行车,脚蹬子一踩,车轮飞速旋转,直奔天桥而去。
晨光刚透进窗棂,杨磊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院墙外头炸开了锅,吵得人心烦。
“那是傻柱干的?”
“大茂,你咋整成这副鬼样子?”
杨磊裹着件厚棉大衣踱步而出,视线扫过许大茂那张肿成猪头的脸,眼底满是惊愕。
只见许大茂半边身子歪斜,嘴角还挂着血渍,模样凄惨至极。
“是他动的手。”
许大茂喘着粗气,眼神里却透着股诡异的兴奋,“不过我也没吃亏,反手剁了他一根指头,算是扯平了!”
这话听得人背脊发凉。
“赶紧去趟医院吧,这伤可不轻。”
杨磊语气平淡地劝了一句。
“不去!杨磊你不懂,这次我出尽了风头。”
许大茂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傻柱残废了一根手指,这笔账总算结清了,哈哈!”
旁边看热闹的人忍不住追问:“真砍下来了?你没骗我们?”
“千真万确!”
许大茂笃定地点头。
杨磊心里跟明镜似的。
手指既然断了,必然要寻医问药。
可他们俩现在可是警方通缉的要犯,正规医院根本不敢收留。
傻柱大概率会去找以前京城里的地下黑医,或者冒险溜回轧钢厂医务室,趁没人注意偷偷包扎。
念及此,杨磊打发许大茂自行处理伤口,转身便朝刘海中家走去。
推开屋门,杨磊直奔主题。
“二大爷,要是巡逻队能把傻柱和易中海揪出来,那功劳可比保卫科大多了。”
刘海中闻言,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他如今掌管巡逻队,正愁没机会往上爬呢。
“杨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步!”
“许大茂已经把傻柱手指剁了,痕迹肯定还在。
您赶紧派人封锁现场,务必找到那个断指!”
“好!我这就去厂里调度!”
刘海中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升职加薪已经在向他招手。
搞定这边,杨磊神色如常地回家洗漱。
早饭吃得饱饱的,推着自行车晃悠到中院。
路过秦淮茹家门口时,他故作热心,弯腰抱起瘫在地上的贾东旭,一步步挪到院子中间晒太阳。
当然,这活儿不是白干的。
动手前,杨磊特意给秦淮茹提了个醒。
“动作快点,我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昨晚折腾了一宿,杨磊精力旺盛得很。
即便秦淮茹在一旁协助,他也干得兴致勃勃。
“东旭,是不是又饿了?”
躺在阳光下的贾东旭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妈……妈……兴……淮……”
长期卧床加上营养不良,他的语言能力退化严重,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站在一旁的贾张氏听得一头雾水,压根弄不明白儿子在胡言乱语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杨磊,我妈回来了!”
秦淮茹脸色煞白,双腿打颤。
杨磊身体微微一僵,迅速松开手,将贾东旭安置妥当。
“别慌,马上就能脱身。”
贾张氏跨过门槛,一眼瞥见屋内只有儿子独自晒着太阳,顿时黑了脸。
“淮茹!你怎么搞的?东旭的被子都不铺好,任由他躺着受冻?”
她指着床铺,开始劈头盖脸地数落。
秦淮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角,心跳如鼓,满腹委屈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承。
“杨磊!这事要是让妈撞破,咱俩全得完蛋!”
秦淮茹脸色煞白,一把将人往外推。
杨磊却是不慌不忙,甚至带了点戏谑:“怕什么?那眼神跟糊了窗户纸似的,哪能看清。”
他顺势把秦淮茹推出了房门,反手就要关门。
秦淮茹心里发虚,抱着那床还没叠好的被子,脚步虚浮地往外逃。
刚转过弯,差点一头撞上正火急火燎赶来的贾张氏。
“淮茹,你这是去投胎还是怎么着?”
贾张氏瞪着眼,满脸不耐烦。
“没……妈,我得去厂里……”
秦淮茹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就想往远了跑。
“星期天!你上哪厂里去?”
贾张氏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儿媳,“魂都不守舍的,脸上还红扑扑的,到底搞什么鬼?”
虽然没听见屋里动静,但贾张氏直觉不对。
她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转身就要往里屋闯。
秦淮茹这下真急了,连今天是休息日都忘得一干二净,只顾着拦:“妈,我去晒被子……”
贾张氏眼皮一跳,看着儿媳妇这副心虚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好家伙。
这是刚有人在这儿待过!
牙根都要咬碎了,贾张氏强压着火气:“枕头巾呢?拿出去晒晒。”
秦淮茹如蒙大赦,赶紧把那床被子塞过去:“我这就去拿!”
话音没落,贾张氏猛地推开她,大步流星冲进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