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可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那个姓徐的,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暴力解决太没意思。”
杨磊摇了摇头,指向另一个方向。
“从经济账入手。
像他那样掌管粮食大权的干部,手里沾泥的地方多了去了。”
……
徐主任如今被打得连男人特征都模糊了。
再追究私生活问题,毫无意义。
但他靠权谋私的手段,换来了金钱和美色。
现在 ** 散尽,钱财还在。
崔大可瞬间悟透其中关窍。
“懂了。”
他眼中精光乍现。
“徐主任吞我的回扣数额巨大,证据确凿。
这次,我要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办事稳妥。”
杨磊满意地点头。
两人边走边谈,步伐从容地走进机械分厂食堂。
大厅内,六张圆桌早已就绪。
在座的皆是科级以上的实权人物,或是关系过硬的兄弟单位一把手。
“杨股长,请上座。”
崔大可恭敬地将杨磊引至主位。
杨磊本想谦让,扫视一圈发现其他位置已满。
无奈之下,只能落座。
首席旁尚余三席。
机械分厂的杨厂长正陪着客人在第二排就坐。
正厂长刘峰缺席,去向不明。
一位外厂处长打量着杨磊,见他年轻貌美,忍不住开口试探。
“小伙子看着面生,贵庚几何?从事什么工作?”
杨磊微微一笑,姿态谦逊。
“红星轧钢厂食堂组长。”
“组长?”
对方难以置信地挑眉。
“小组长也能坐首席?刘厂长这安排,倒是别致。”
杨磊这名字刚脱口,对面那人的脸色便像翻书一样变了。
原本客套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是岂有此理。”
那人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刺:“刘厂长这安排,简直是在打咱们这些老员工的脸!”
圆桌一共八把椅子,如今已经坐了六个人,严严实实堵得密不透风。
金处长屁股底下像是装了弹簧,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冲着第二排正陪笑的杨副厂长高声喊道:“杨副厂!您能不能挪个步?”
杨副厂长手里端着酒杯,心情颇为舒畅。
听见有人招呼,他转过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哟,金处,有事?”
“你们厂里这规矩是坏了吧?”
金处长指着主位,眉头拧成了疙瘩,“一个小小组长,竟敢坐在那儿?”
“外人要是瞧见,还以为咱们红星轧钢厂的首席,是个闲座位呢。”
这话里的酸味,隔着桌都能闻出来。
杨副厂长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那个角落里的年轻人——杨磊。
他心里咯噔一下。
李厂长之前特意交代过,机械分厂作为下属单位聚餐,总厂的李厂长必须坐首位,这是铁律。
而杨磊来这儿,名义上是代表红星厂参加联谊。
虽然只是个小组长,但身份摆在那里,绝不能出错。
现在倒好,人家不仅坐下了,还坐得稳如泰山。
杨副厂长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看向杨磊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
毕竟,举报他的就是这个人。
既然碰上了,不借机敲打两下,岂不是白跑这一趟?
“小杨啊,”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硬邦邦的,“你看是不是坐偏了?”
“二零零号桌,才是给你预留的位置。”
杨磊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是吗?”
他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目光扫过桌上那几张自以为是的脸。
“就算我坐错了,在座各位,又有谁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首席上的五个人,面面相觑。
这可是实打实的处级干部,平时开会都要抢着发言的大人物。
结果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质疑资格?
还是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放肆!”
其中一位满脸横肉的处长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筷叮当响。
“没大没小的小子,懂不懂尊卑有序?”
他指着杨磊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要是心里不服,我现在就给老李打电话。”
“让他亲手把你这组长撤了,看你还能不能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旁边的金处长立马接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对对,老金,就听你的。”
“赶紧打,让李厂长好好治治这种没规矩的年轻人。”
另外几人也不闲着,纷纷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等着看好戏。
“别愣着了,快打!”
“还有你们几个,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哑火了?”
杨磊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寒潭。
他缓缓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行。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拿职位压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其余五人见杨磊不说话,以为他被镇住了,脸色瞬间涨红。
愤怒让他们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刘峰领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只见桌上几位平时和气生财的处级领导,此刻一个个青筋暴起,怒目圆睁。
而那个叫杨磊的年轻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怎么回事?”
刘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这顿饭还没动筷子,气氛就冷得像冰窖。
明明说是聚餐,怎么搞得跟谈判桌似的,剑拔弩张?
“刘厂长,您这话说的。”
金处长把脸一沉,声音拔高了八度,“让您派个普通股长坐主位,这是摆明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要是存心羞辱人,这席面,我们可不奉陪!”
周围几位处长脸色都不太好看,纷纷附和。
刘峰扶了扶眼镜,额头冒汗。
他抬头看向杨磊,眼神里满是求助。
“各位,误会,全是误会。”
刘峰连忙打圆场,语气尽量放软:“这位叫杨磊的小同志,确实是总厂一食堂的负责人。”
“但他今天不是以个人身份来的,而是代表总厂李厂长出席。”
“既然是替领导站台,坐首席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番解释听着无懈可击。
处长们一听是李厂长的意思,面子倒是给了一分。
可问题是,刚才杨磊那句“你们没资格坐这儿”
,话太冲,伤了所有人的自尊。
哪怕理由正当,这股屈辱感也消不下去。
金处长冷哼一声:“刘峰,你别拿李厂长当挡箭牌。”
“他又没来,凭什么让我们让位?”
“要是不换人,我们现在就走!”
其他处长见带头大哥发了火,立马跟着起哄。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刘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生怕哪边得罪了惹出麻烦。
就在这时,杨磊开了口。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刘厂长,你不用纠结。”
“他们几个,确实不配坐那儿。”
“包括我在内,现在也没那个资格。”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杨磊瞥了一眼那些趾高气昂的处长,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等真正够格的人到了,自然有人坐上去。”
话音刚落,崔大可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八个老头,走路颤颤巍巍,显然年纪都不小了。
“杨股长,人都给您请来了。”
崔大可搓着手,一脸谄媚,“您瞧,这批人选行不行?”
杨磊抬手指了指那群老人:“刘厂长,这几位您眼熟吗?”
刘峰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其中一位老者,虽然满头白发,但身形依旧挺拔。
那是当年机械分厂的掌舵人!
这群老人,都是老资格的功臣。
没有他们当年的拼命,就没有机械厂今天的辉煌。
“老厂长?!”
刘峰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敬意。
他快步迎上前去,弯腰行礼:“您怎么也来了?”
老厂长捋着胡须,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
“小刘啊,还是你和李厂长念旧情。”
“这种场合,没忘了我们这些老骨头。”
“好,好!冲着这份心意,你们也是好领导!”
老人们坐下后,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离开的处长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终于明白,刚才自己有多可笑。
杨磊没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走向大厅最后排的空位,独自坐下。
身为总厂代表,他已经足够低调。
至于前面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职位 holders,现在连插脚的余地都没有了。
刘峰安顿好几位元老,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杨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劝道:
“杨股长,要不……您往前挪挪?”
刘厂长没拦着。
杨磊往主位上一坐,姿态散漫得很,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那些平时端着架子、看重职级的干部们,脸色瞬间就僵住了。
金处长几人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脸涨成了猪肝色。
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却又不敢发作。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挪到次席落座。
屁股还没坐热,角落里就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哼,什么背景……”
“看着年轻,口气倒是不小。”
声音虽低,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崔大可机灵,立刻凑到杨磊耳边汇报:“头儿,他们在嘀咕呢,说待会儿敬酒要灌趴我。”
杨磊嘴角微勾,从兜里摸出一粒白色药丸,仰头吞下。
解酒药入喉,一股清凉感迅速蔓延全身。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帮人,是打算用酒精把他送进医院?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