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我想死……可舍不得大毛他们。”
“死了倒是干净,留这四个拖油瓶给谁?”
杨磊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身躯。
他知道梁拉娣不容易。
当年为了能搞到点粮油票,她不惜搭上清白,去陪那个徐主任逛街、吃饭,哪怕名声烂在泥里也在所不惜。
那种日子,谁过谁知道。
“杨磊……”
梁拉娣突然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衣角,又不敢碰,悬在半空颤抖:“如果我撑不过去……你能不能帮我把大毛他们养大?”
这话问得卑微,又带着一丝试探。
杨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想得挺美。”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我又不缺儿子,干嘛养别人的种?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街都听见响动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
梁拉娣脸色煞白,手指无力地垂落。
“那你把小丁叫回来给我看病。”
她不死心地提出要求,“除了她,我不信别人。”
“小丁是我媳妇,现在人在大学念书呢。”
杨磊身体后仰,双手抱胸,一脸戏谑:“你说叫她就回来?想得美。
要么乖乖配合治疗,要么趁早准备后事,我没时间陪你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梁拉娣最后一丝幻想。
她心里清楚,自己跟其他守寡的女人不同。
若是旁人,带着四个娃,条件这么差,早就避着杨磊走了。
偏偏她胆子肥,心也野,总想着能在杨磊身上捞点什么,甚至曾对他有过不该有的念头。
如今看来,真是痴人说梦。
“你真娶了小丁?还供她读书?”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治不治?”
杨磊站起身,作势要走。
“治!我治!”
梁拉娣猛地睁开眼,原本浑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嘴角甚至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杨磊,你要是把我治死了,我四个孩子以后可都得认你当爹。”
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溜得很。
梁拉娣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杨磊,话别说太满。
你要真把我治出个好歹来,我做鬼都饶不了你。”
“闭嘴,宽衣。”
杨磊没接她的茬,语气冷硬,甚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看着眼前这具满是淤青伤痕的身体,他心底也不禁暗骂徐老三下手太黑。
这哪是打人,分明是要命。
梁拉娣顺从地褪去衣物,蜷缩在床铺一角。
那些纵横交错的紫黑印记,触目惊心,看得人心里发紧。
“疼死我了……”
她一边抽噎,一边委屈巴巴地瞪着男人,“都是因为你才遭这份罪。”
“少在那儿装可怜,想讹我?”
杨磊嘴角扯出一抹讥诮,手掌却已覆上她的背脊。
指尖刚触及肌肤,梁拉娣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泪瞬间决堤。
“逗你玩的,至于吗?”
杨磊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徐老三那 ** 确实不是东西,不过……也多亏了他,帮我省了不少麻烦。”
见女人还在哭唧唧,他叹了口气,算是勉强认了这点因果。
“忍着点。”
他从空间内取出一瓶跌打膏,瓶身晶莹剔透,这是用情绪值兑换的稀有货,原本他以为只是鸡肋。
膏体刚抹上去,奇迹发生了。
那些翻红的伤口、淤肿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消退。
“前面还要弄吗?”
梁拉娣声音发颤。
自打丈夫走后,她从未让其他男人如此靠近过,更别提这般亲密的触碰。
杨磊目光扫过她干瘪的身形,兴致缺缺地将剩下的药瓶随手扔在床上。
“自己涂。
你这身材,真是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说完,他转身欲走。
“杨磊!你个 ** !”
梁拉娣气急败坏,赌气般扬起手臂,“谁说我是竹竿子?不信你看!”
余光中,杨磊下意识瞟了一眼。
嗯,虽瘦,但该有的曲线还是有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股长!”
崔大可的大嗓门穿透房门。
“还行吧。”
杨磊随口应了一句,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梁拉娣慌忙跳下床:“等等!崔大可来了,这顿饭必须让他请四盘菜回本!”
她冲到门口,猛地想起自己还光着上身,脸色一红,连忙冲回屋胡乱套好衣服。
等她收拾妥当跑出来时,杨磊和崔大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正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大毛!快拿饭盒!”
梁拉娣攥紧手里那张即将作废的会餐券,心急如焚。
要是错过这顿免费的大餐,她得心疼得睡不着觉。
大毛瞪大了眼珠子,盯着亲娘直哆嗦。
“妈,您这腿脚……怎么突然利索了?”
梁拉娣没工夫跟他扯闲篇儿。
她把饭盒往儿子怀里一塞,语速极快。
“别琢磨了,拿着东西跟我走。”
她指了指屋里另外三个小的。
“二毛、三毛、秀儿,你们几个老实待着,哪儿也别去。”
孩子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二毛三人一听要留家,顿时不乐意。
一个个拉着梁拉娣的衣角撒娇。
“妈,我们也饿得慌,带我们一块儿去食堂呗。”
大毛在旁边看着心疼,摆出长兄如父的架子。
“妈,让他们去吧,孩子真是饿坏了。”
梁拉娣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
“行,都带上吧。”
其实她心里也犯嘀咕。
自从杨磊给她抹了那层药膏,怪事就来了。
原本青紫一片的淤伤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离谱的是,皮肤竟然变得细腻水嫩,透着股生机。
这种变化,太反常了。
刚走出院门,就撞见崔大可。
崔大可看见杨磊从梁家出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上下打量着杨磊,试探着开口。
“杨股长,跟梁拉娣……挺熟啊?”
这话问得阴阳怪气。
杨磊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斜睨着崔大可,语气不善。
“崔股长,我去趟别人家,还得向您打报告?”
崔大可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哎哟,瞧我这张嘴,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多心。”
他挠挠头,支支吾吾。
“我就是觉得……有点意外。”
杨磊懒得听他绕弯子。
“有话直说,拐弯抹角的像什么话。”
他故意板起脸,一副随时准备发火的样子。
崔大可被这一吓唬,舌头都打结了。
“杨股长,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可别生气……”
杨磊眉头紧锁,直接打断他。
“崔大可,你明明知道我会不爽,还非要挑这个时候说?这不是存心给我添堵吗?”
他冷冷地盯着对方。
“我去梁拉娣那儿的原因,你真不知道?”
崔大可脑子一片空白。
他哪猜得到杨磊去了梁家干了什么勾当。
杨磊见状,索性把话挑明一半。
“你是不是想暗讽梁拉娣作风有问题,私生活混乱,跟不少男人不清不楚?”
这句话一出,崔大可脸色煞白。
他张着嘴,满脸震惊。
“杨股长,您……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他忍不住感叹一句。
“您对咱们机械分厂的情况,真是摸得透透的。”
杨磊叹了口气,满是失望。
“崔股长,你觉得我是自愿去打听这些隐私?”
他摇摇头。
“我还以为你脑子灵活点,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崔大可浑身发抖。
他冷汗都下来了,急中生智胡乱猜测。
“杨股长,我懂了!肯定是总厂的李厂长让您去查的吧?”
他自我安慰地接着说。
“梁拉娣一个人拉扯四个娃,五口人全靠那点工资硬撑,确实艰难,上级关心也是应该的。”
杨磊没接茬,也没否认。
他只是压低声音,抛出一个重磅 ** 。
“崔股长,你想想,梁拉娣今天中午,没去食堂领饭票,也没打饭。”
“你不觉得这事儿透着邪乎吗?”
崔大可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梁拉娣那种抠门到骨子里的人,别说不去食堂,就是半个烂窝头也要捡起来吃。
怎么可能不去吃饭?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另一个消息。
听说梁拉娣找过南易。
南易还把自己那张珍贵的饭票给了她一张。
崔大可猛地摇头, ** 也不信。
“这绝对不可能!”
他大声反驳,声音都变了调。
“咱们分厂里谁都有理由不去聚餐,但梁拉娣绝无可能。”
杨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事实摆在眼前,崔股长,梁拉娣被人打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而且,下手挺狠。”
作为总厂的人,咱们机械分厂跟轧钢厂本就是一根藤上的瓜。
杨磊这番话抛出来,局势瞬间变了味。
“梁拉娣算是咱的阶级姐妹,她挨了揍,我不觉得寒碜,但您脸上挂不住,刘厂长和李厂长心里更堵得慌。”
这话一出,谁还敢装聋作哑?
崔大可立马接茬,态度鲜明:“杨股长说得在理!这案子必须深挖,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豹子胆,敢动我机械分厂的人!”
“不用费那劲去查了。”
杨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动手的是粮站的徐主任。”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徐主任?他不是伤着了吗?哪来的力气打人?哼,背后指使的人藏得更深吧!”
崔大可眼神一闪,心领神会。
“杨股长脑筋转得快。”
他顺势揽过任务,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人证物证我都给你备好了,怎么收拾他,看你手段。”
杨磊轻描淡写,将烂摊子甩给了崔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