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结果变成了:酒后误入民宅,女主人正当防卫持刀反击,不慎将其刺伤。
这一来二去,范金有只需在家静养,不用蹲牢房。
不过,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直接被单位除名。
娄晓娥因为处理这些琐事,耽误了不少时间。
直到下午四点半刚过,她才急匆匆从家里出门。
目的地是南台公社。
这可是当天的末班车,错过就得再等一天。
那个年代的交通条件,简直能用“破烂”
来形容。
路面坑洼不平,车况也差得要命。
从京城到南台公社,距离接近百里。
放在后世,一脚油门一个半小时就搞定。
但在当时,没个三四个小时根本摸不到边。
颠簸了整整一天,娄晓娥抵达南台公社时,夜色早已降临。
指针指向晚上七点多。
她拖着沉重的行李包下车,四周一片漆黑,整个人有些发懵。
抬头望去,昏暗中隐约可见一块招牌:“南台公社国营汽车站”
十月的夜风透着刺骨的凉意,天色黑得比平时更快。
“杨磊不是说好在这儿接我吗?”
娄晓娥踮起脚尖,拼命向四周张望。
视野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头一回独自出远门,陌生的环境让她心里直打鼓。
车站里的人流很快散去,只剩下她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
远处草丛里,几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那是野狗。
恐惧瞬间爬上心头,她顾不上体面,提起包裹就朝着不远处唯一亮着灯光的建筑狂奔。
“南台公社招待所!”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门楣上的字,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嘴里忍不住嘟囔:“杨磊这家伙,玩失踪呢?”
她在招待所门口等了许久。
寒风呼啸,冻得她牙齿打颤,依旧不见人影。
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涌上喉头。
“杨磊这个大 ** !”
她在心底狠狠咒骂了一句。
这股怨气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杨磊耳边。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快八点了。
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寒冷和饥饿双重夹击。
不能再等了。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拎着行李推门进了招待所大厅。
柜台后头,值班的同志正趴在那儿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娄晓娥轻手轻脚走过去,连喊了几声。
那人慢吞吞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不耐烦。
“住店?”
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介绍信拿出来看看。”
娄晓娥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介绍信?住个店还要那玩意儿?”
“我付钱不行吗?”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傻眼了。
长这么大,她只在电视剧里听说过需要介绍信才能住宿。
现实中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脑子瞬间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招待所前台那伙计斜眼打量她,语气里满是怀疑。
“没介绍信也敢住店?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不像干体力活的工人,倒像是外面派来的特务。”
这话像盆冰水,直接把娄晓娥浇透了。
好好的旅舍住宿,怎么突然就成了嫌疑犯?
她心头一紧,手忙脚乱地从兜里翻出粮本。
“哟,是娄同志啊!”
刚才还横眉冷对的服务员,瞬间变了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早说嘛,房间都收拾利索了。
二楼22号,左手第一间,热水早就备好了。”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娄晓娥一时有些发懵。
“不用麻烦,我自己拿就行。”
她心里直打鼓,隐隐觉得不安。
书里写得明白,平白无故献殷勤的,多半没安好心。
南台公社离京城百里之遥,人生地不熟。
刚才还想把她当奸细审问的人,转眼就把她捧成贵宾。
这种反差让她后背发凉,生怕背后藏着什么陷阱。
想跑?
外头黑灯瞎火,野狗乱窜,实在不安全。
比起外面的危险,这间招待所至少是个封闭空间。
她咬咬牙,提着行李上了楼。
“202……”
她在心里默念房号,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门把手刚转动,房门却从里面被拉开。
还没等她看清,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
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她整个人被拽进了屋内。
“唔——”
惊呼卡在喉咙里,嘴迅速被人捂住。
黑暗中传来压低的声音。
“嫂子,你怎么磨蹭这么久,我等你半天了。”
杨磊的手掌宽大温热,封死了所有呼救的可能。
片刻后,手松开了。
杨磊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不认识我呢。”
娄晓娥瞪他一眼,拳头轻轻捶在他胸口。
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嗔怪。
谁知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被杨磊直接抛到了床上。
“轻点!我肚子里怀着孩子呢!”
娄晓娥急忙提醒,脸色微红。
杨磊凑近床边,眼神戏谑。
“怕什么?我能让你怀上一个,自然也能再要俩三个。”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言语间全是调侃。
“你倒是说说,想要几个?”
娄晓娥脸颊滚烫,骂了一句:“ ** 杨磊。”
“一个都嫌累赘,哪里还敢多要。”
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她捂着嘴,脸色发白。
杨磊见状,收敛了嬉皮笑脸,语气变得慵懒随意。
“大茂哥在十八里村放电影,距离不远。”
他指了指窗外夜色。
“吃完饭后,把换洗的衣服给他送过去一趟。”
娄晓娥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要我去给许大茂送衣服?”
跟杨磊待在一起久了,她差点忘了那个人的存在。
“晓娥嫂子,你大老远跑南台公社,图的不就是给大茂哥捎件冬装?这会儿到了门口却缩着不去,要是让他晓得,心里得多难受。”
“杨磊,你这人真没个正经!”
娄晓娥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脸颊滚烫。
眼前这男人,怀里正搂着许大茂的媳妇,嘴里还念叨着要替兄弟送温暖。
这一幕,看得她脸红心跳。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你家男人不在家,你孤零零一个人多寂寞。
我不帮忙,谁帮?”
杨磊笑得一脸无辜。
“你……你太坏了。”
娄晓娥咬了咬牙,“我去就是了。”
她原本就打算今晚去送衣服。
要是误了时辰,许大茂肯定又要火烧屁股地赶回京城。
那家伙确实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也不能全怪他小心眼。
换做任何人,家里养着个娇滴滴的 ** ,隔壁又住着个帅气会撩的野小子,谁能不提心吊胆?
“先填饱肚子再说。”
杨磊递过去两个白面馒头。
“这就完了?”
娄晓娥撇撇嘴,满脸嫌弃。
“知足吧,有口吃的就不错了,现在讲究的是自力更生。”
杨磊找她,是想敲打敲打。
得让她明白,以前那种靠男人养的日子到头了。
自己手里得有本事,别总活在从前的荣华梦里。
他对她的策略,跟对付秦淮茹截然不同。
秦淮茹那是被嘴馋迷了眼,只要有好吃的,哪怕挨打也愿意往上凑。
这段时间的好酒好菜,彻底拿捏了她的魂。
就算杨磊拿着棍子追,她也能想办法蹭回来。
娄晓娥不一样。
人家出身豪门,母亲娄谭氏掌勺谭家菜,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
这种粗茶淡饭,正好给她醒醒脑。
得让她尝尝苦头,过过清贫日子,把她身上那股子千金大 ** 的骄气磨一磨。
***
“杨磊,你真让我一个人去十八里村?”
娄晓娥原本以为他会陪同。
结果对方塞给她一根棍子、一个手电筒,就要让挺着肚子的孕妇独自上路!
委屈瞬间涌上眼眶,她死死憋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可杨磊铁石心肠,压根不松口。
娄晓娥攥紧手中的棍子,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招待所外走。
她前脚刚迈出门槛。
后脚,杨磊翻身下床,利索穿衣,直接从二楼窗户纵身一跃。
这家伙,坏透了!
夜色如墨,四周死寂。
娄晓娥心里发毛,这是她第一次在半夜走这种荒郊野岭的小路。
前方隐约可见一片乱坟岗。
时不时闪烁着幽蓝的磷火,像是鬼魅的眼睛。
娄晓娥虽然读过书,信奉科学,但此刻双腿还是忍不住打颤。
“那是磷火,不是鬼。”
娄晓娥嘴里虽这么嘟囔,脚步却像灌了铅。
理智告诉她那只是化学反应,可眼前这片死寂的乱坟岗,冷风一吹,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
几十座孤坟错落有致,中间挺立着一棵枯树。
树干细弱,仿佛风一折就断。
几片残叶挂在枝头,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
那声音凄厉又尖细,活像是冤魂在夜半啼哭。
娄晓娥头皮发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偏偏越是心慌,手脚越是不听使唤。
不知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物,她身子猛地一歪,“噗通”
一声摔在地上。
天寒地冻,衣物厚实,屁股没怎么疼,心却差点跳出嗓子眼。
她慌乱中伸手去撑地面,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
掏出来借着微弱的光一看,娄晓娥瞳孔骤缩,魂飞魄散。
那是一具森白的颅骨!
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她,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
“啊——!”
尖叫撕裂了夜空。
娄晓娥连滚带爬地起身,手电筒和防狼喷雾全忘在了刚才摔倒的地方。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方向感。
她像个没头苍蝇,只顾着盲目狂奔。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
杨磊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