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嗤笑一声,这老东西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前阵子敢对秦淮茹动手动脚,结果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怎么还没长记性?
面上却是一副恭顺模样,笑着开口:“厂长,昨天打饭时,我发现秦淮茹手里的饭票有些蹊跷。”
“具体情况我还不确定,打算先带她回去问清楚。”
一听这话,李厂长眼睛瞬间亮了。
饭票可是硬通货,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迫不及待地接话:“杨股长日理万机,这种琐事哪能劳烦您?”
“放着别动,我来处理!”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把人交出来,剩下的事自然有好处。
可杨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语气却滴水不漏。
“厂长言重了,这都是分内之事。”
“有您在前面掌舵,咱们厂才能蒸蒸日上。”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先简单问两句,确认无误后,亲自把人送到您办公室去,让您把把关。”
这番话听着恭敬,实则把路堵死了。
李厂长虽然心里憋屈,但也挑不出毛病,只能连连点头:“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乐得见牙不见眼,心想着趁刘岚不在家,正好趁机拿下秦淮茹。
至于秦淮茹本人,此刻正站在旁边,神色平静。
她对李厂长那点龌龊心思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入她的眼。
这种男人,骨子里透着一股贱气,只想着占便宜。
杨磊侧过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的女人,谁敢碰一下试试?”
“李厂长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你只管听我的,这事我来摆平。”
既然认定了人是自己的,那就绝不能让任何人染指。
不管对方是谁,都得滚蛋。
说完,杨磊转头吩咐曹传福:“传福,麻烦你去一趟,把刘岚接回来。”
曹传福是个实干派,没多问缘由,转身跨上自行车就走,动作干脆利落。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秦淮茹走进来,目光扫过办公桌。
上面摆满了各色佳肴,香气扑鼻。
若是换作以前,她早就馋得流口水了。
但现在,她在杨家吃惯了好的,这点 ** 已经激不起什么波澜。
她试探性地问道:“杨磊,这几天没回家,听说外面有了新欢?”
杨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是女朋友。”
听到这个答案,秦淮茹心头一松,甚至泛起一丝窃喜。
其实她早就盼着这一天。
毕竟肚子里怀着杨磊的骨肉,等贾东旭那个废物没了,嫁给他名正言顺。
然而下一秒,杨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红皮证件,直接甩在桌上。
“秦淮茹,我想你搞错了。”
“我早就结婚了。”
“这是我的结婚证,你自己看吧。”
那张薄得像张废纸的证件往桌上一拍,秦淮茹原本亮起的眼睛瞬间就暗了下去。
桌上的红烧肉还在冒着热气,可在她眼里,这饭菜突然就变得索然无味。
杨磊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我嘴里有一口粮,绝不会让你们娘俩饿肚子。”
这话像是颗定心丸,秦淮茹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她夹了一筷子菜,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你咋断定我肚里是个丫头?”
她嘴上这么问,心里其实盼着是个带把的。
在这个年代,儿子就是老娘腰杆子最硬的底气。
要是生了儿子,她在杨家说话都硬气三分,还能从婆婆手里多抠出点好处来。
更别提贾家那边了。
贾张氏那嘴早就放出去了,逢人便夸儿媳怀的是孙子。
老人家重男轻女到了骨子里,对孙女小当那是真没好脸色。
孩子稍微哭两声,老太太张嘴就是诅咒,甚至扬言要掐死这赔钱货。
秦淮茹要是想借贾东旭的手去收拾这个恶婆婆,肚子里有个儿子,那就是最好的筹码。
见杨磊笑着摆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闺女贴心,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女人也能撑起半边天。”
秦淮茹没再追问,低头猛吃,吃得嘴角泛油光,直打饱嗝。
看着满桌子的好菜,她脑子里转的念头是把盘子全打包。
可惜,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
她太清楚杨磊的性格,这种事绝不可能答应。
饭后,杨磊瞥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便安排道:“下午别去车间受罪了,四车间那几个小子我打点好了,活儿他们替你干。”
说完,他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去后面躺会儿,那里安静。”
秦淮茹眼波流转,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死死勾住杨磊:“你是心疼我?”
“没错,心疼。”
杨磊随手抛过来一件东西,正巧砸在秦淮茹怀里。
那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料子滑腻,透着股说不出的风情。
秦淮茹捧着衣服,一脸错愕。
她原本以为下午能舒舒服服睡一觉,没想到还得换上这身行头,去应付接下来的事。
这哪是休息,分明是换个地方继续“战斗”
刚过一点,厂长李铁柱亲自登门。
杨磊眼神一凛,示意秦淮茹赶紧躲进里屋,自己则转身迎了出去。
“杨磊,秦淮茹人呢?”
李厂长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扫来扫去,满脸写着怀疑。
“李厂长,您没看见?她早从我这儿走了,没去您办公室吧?”
杨磊面不改色地瞎扯淡,语气自然得就像聊天气。
李厂长虽然觉得这话里有水分,但也不敢硬闯,只能干瞪眼。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厂长终于露出了真实意图。
“听说你跟粮站的老徐杠上了?”
他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厂的粮食供应全靠人家。
现在徐主任故意挑次等的给我们供,这日子没法过了。”
“要不这样,你服个软,晚上请老徐喝顿大酒,把这事儿平了,怎么样?”
让一个年轻干部去向粮站主任低头认怂?
这算盘打得,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响。
杨磊压着心头的火气,把脸一沉。
“李厂长,这烂摊子我来收拾。
徐主任那人宽厚,您别多想。”
话音未落,外头就炸开了锅。
刘岚那大嗓门穿透墙壁:“老李!你躲这儿干嘛?”
李国强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原本盘算着趁刘岚不在,把秦淮茹那点事儿办成。
如今正主杀回马枪,计划全盘崩盘。
“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国强舌头都打了结。
“我不回来行吗?刚瞅见你办公室进去个女的!”
刘岚扯着脖子嚎,声音尖利得刺耳,“是四车间的秦淮茹!”
李国强想死的心都有。
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屋里,秦淮茹也懵了。
她压根没去过那个房间,这是被人栽赃陷害啊。
杨磊在旁暗自点头。
曹传福办事,确实稳当。
李国强慌忙拉着刘岚往外拽。
“老刘,别闹!她是来汇报工作的,正经事!”
“走走走,去我屋细说。”
李国强生怕这泼妇再蹦出什么更劲爆的词儿。
半小时后。
杨磊满脸堆笑地踱步出来。
随手招了招曹传福。
“传福,通知巡逻队,集结十几个人,到机械分厂集合。”
话音落下,他转身钻进套间。
另一边,车间里弧光闪烁。
梁拉娣正拿着焊枪干活。
旁边工友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梁师傅,有人找你。”
“谁啊?”
梁拉娣头都没抬。
“个帅小伙,之前来过一回。”
梁拉娣手一抖,差点烧到手。
又是杨磊?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杨磊含笑的眼睛。
“梁师傅,聊两句?”
梁拉娣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这人,长得真俊俏。
“等我一下,洗脸去。”
她怕脸上沾了油污,显得邋遢。
跑到水池边,打上肥皂,仔仔细细搓了好几遍。
回到杨磊跟前,腰板挺得笔直。
“杨主任,您让我找徐主任?使不得!”
梁拉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是寡妇不假,可名声要紧啊!”
杨磊不急不缓,抛出一张底牌。
“后天分厂杀猪宴,你应了这桩事。”
“我给你一张餐券。”
梁拉娣眼睛亮了。
广播里早就说了下午发票。
家里四个娃,两张嘴等着填饱肚子。
为了这张票,值!
为了让家里那四个崽子能填饱肚子,梁拉娣也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去跟厂里那几个不着调的男人周旋。
她心里有杆秤,底线守得死死的。
顶多也就是搭把手、搂个腰,要是对方胆敢越雷池一步,她借口推脱跑得比谁都快。
这几番下来,她在风月场上也摸出些门道。
“一张票想打发我?你有四个孩子张嘴要饭呢!”
梁拉娣眼皮都不抬,张口就是四张餐券,这胃口大得吓人。
杨磊嘴角微扬,四张票而已,找崔大可伸手要便是。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摆出一副难搞的姿态。
“梁拉娣,最多两张。
嫌少你就另请高明。”
说罢,他转身欲走,动作干脆利落。
梁拉娣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慌忙伸手拽住他的袖口。
“三张!再多让一步不行吗?”
“两包烟换两张票,这行情你自己清楚。”
杨磊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梁拉娣咬了咬牙,心想有一张也是肉,两张更是意外之喜。
“成交。”
杨磊见好就收,抛出一个关键指令:“晚上八点,把那个姓徐的约到后山小树林。”
任务下达完毕。
梁拉娣连忙表态:“杨股长放心,我办事您还信不过?自从男人走后,我身子干净得很,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