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楠,别理那个疯子。”
杨磊伸手揽住丁秋楠的腰,语气慵懒,“接着睡,别让几条丧家犬坏了咱们的雅兴。”
门外,徐主任刚跨出门槛,就被四个候着的年轻人围住。
“主任,您怎么出来了?”
几人满脸堆笑,眼里却藏着事。
“滚回去!”
徐主任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吩咐:“从明儿起,红星轧钢厂来买粮,全给他们最次的陈货!”
一名年轻职员面露难色:“主任,曹组长上周还跟咱喝过酒,关系挺铁……给最次的,是不是太过了?”
“放屁!”
徐主任啐了一口,眼珠子瞪得通红:“喝顿酒心就偏了?谁敢给红星好粮,明天我就让他去扛麻袋,累死在仓库里!”
他想起刚才被骂成疯狗,还被扬言要打断腿的狠话,怒火中烧。
“还有机械分厂,一样处理!全给 ** !”
他死死盯着医务室的方向,眼神怨毒,仿佛那里有千仇万恨。
旁边一个眼神飘忽的小职员凑上前,压低声音献计:
“主任,上次那批面粉淋雨发霉,本来报了损,要不……就把这批‘特别’的面粉发给红星总厂和机械分厂?神不知鬼不觉,您看咋样?”
徐主任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那批还没扔?”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口黄牙:“好主意!明天就发过去!杨磊,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这一招看似阴毒,实则是给自己挖了个万丈深渊。
徐主任此刻笑得得意忘形,殊不知,他即将自食恶果。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夜晚并不平静。
杨磊守了一夜丁秋楠,而娄晓娥和陈雪茹这两个女人,可遭了殃。
陈雪茹硬是熬到天际泛白,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床。
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了一块,难受得很。
娄晓娥也没好到哪去。
她住得近,整宿隔窗盯着杨磊家的方向。
直到天亮,都没见那人回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躺回炕上,半梦半醒间煎熬了一夜。
清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
杨磊早就醒了,他是怕丁父来得早。
果然,门铃一响,丁父火急火燎地赶到了。
看着简陋的床铺,丁父一脸愧疚:
“杨磊啊,真对不住,让你在这儿将就了一宿。”
他扫了一眼那张窄小的小床,忍不住皱眉:
“这地方,你们俩昨晚是怎么挤下来的?”
丁秋楠站在原地,脑子有些发懵。
刚才去趟厕所的功夫,再回来时,那张原本摆在屋 ** 、昨晚她和杨磊同床共枕过的大床,竟凭空消失了。
屋内空间瞬间空旷了不少。
她下意识看向杨磊,对方神色如常,只淡淡解释了一句:“这是特制的折叠款,收起来不占地方。”
话音刚落,那些木板和支架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丁秋楠心里虽有个疙瘩,但看杨磊态度自然,也就没再多追问。
这时,丁父动作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册子,直接塞进女儿手里。
“秋楠,拿了这本证,你俩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
老人语气沉重,满是叮嘱:“往后日子长着,对人家小伙子好点,别欺负人。”
“爸,您把心放肚子里。”
丁秋楠握紧户口本,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我这辈子认准杨磊一个人,就算天塌下来,这婚我也离不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丁秋楠发现杨磊就像个深不可测的黑洞。
那些让她头疼欲裂的难题,在杨磊眼里似乎只是小事,随手便能摆平。
这种反差,让她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杨磊看着父女俩互动,心里清楚不能露怯。
什么情绪值抽奖系统?那是他的秘密武器,绝不能让外人窥探分毫。
至于今天,他压根没打算碰那玩意儿。
肚子适时叫了一声,他更想的是去国营餐馆弄点热乎早餐。
“杨磊啊,花钱得有个度。”
丁母在一旁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和自豪:“你看,秋楠妈把你送的那袋面粉蒸出来的馒头,个个雪白松软!”
要知道,老两口平时嘴馋也舍不得吃纯白面。
大多是掺着玉米面的二合面,实在不行了就啃硬邦邦的窝头。
如今能顿顿吃白面,还是女婿送的料,这待遇太高。
“听您的,今天就吃这个。”
杨磊笑着应下,姿态乖巧。
现在的他,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除了早上得自己张罗,中午和晚上都有曹传福提前备好的饭菜。
就连秦淮茹,现在也能蹭上晚饭了。
不过规矩死得很:只能在厂里吃,一滴油都不能带走。
短短时日,秦淮茹的变化肉眼可见。
整个人圆润了一圈,身段愈发丰腴惹眼,浑身上下透着股熟透了的韵味,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口干舌燥。
不多时,丁父端着托盘进来。
上面放着几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旁边是一碟脆生生的咸菜。
杨磊和丁秋楠也不客气,抓起馒头大口吃起来,嚼得满嘴喷香。
填饱肚子后,两人向二老告辞,转身前往街道办事处。
在那个年代,领证可不是去就行。
得先开介绍信,证明身份清白,单位盖章才是硬道理。
早饭过后,杨磊领着丁秋楠直奔红星轧钢厂。
目标是机械分厂,找负责人开证明。
还没走近,一道身影便匆匆迎了上来。
崔大可刚从洗手间出来,裤腰带都来不及系好,远远瞧见杨磊牵着丁秋楠有说有笑地走来,连忙小跑过去。
“哎哟!杨股长!”
崔大可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声音拔高了几分:“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通个气?我好去门口接您呐!”
杨磊脚步未停,侧过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崔股长这话说的,我回自己地盘办事,还得先打报告申请?”
他停下步子,目光玩味地盯着对方。
杨磊摆摆手,没打算听这些马屁。
崔大可这小子,脑子活络,嘴皮子利索,比那个闷葫芦南易强不止一星半点。
他深知自己这位置,全靠眼前这位爷提拔。
在厂里,食堂的人事大权捏在红星轧钢总厂和机械分厂的一把手手里,而杨磊,就是那根定海神针。
对他而言,供着这位“老祖宗”
,是生存法则。
远处,一道身影晃了过来。
南易。
丁秋楠身边站着个男人,气度不凡,眉眼凌厉。
南易目光扫过,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酸涩难当。
前几天他在医务室外挨了顿毒打,至今查不出凶手是谁,正憋着一肚子火。
此刻见到心上人身边多了个男人,那股无名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南师傅,早。”
南易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丁秋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神色微动,随即坦然介绍:“这是我先生,杨磊。
我们刚领了证,喜糖还没买齐,改天一定补上。”
这话不假。
两人确实去了民政局,手续办得干脆利落。
丁秋楠心里清楚南易那点心思,既然给不了回应,不如早点掐灭希望,免得日后麻烦。
南易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什么?!”
他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指着丁秋楠,“你不是说……没对象吗?”
这句话问得结结巴巴,带着几分崩溃的颤音。
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调拔高,满是不可置信:“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旁边,崔大可一听风向不对,立刻插话,试图缓解尴尬,实则是在向杨磊表忠心,顺便把南易支开。
“哎呀南师傅,您还不知道吧?这位可是咱们总厂的杨股长!连咱们分厂的食堂,都在人家管辖范围内呢。
行了行了,您忙您的去,这点级别,哪轮得到跟领导汇报工作呀?”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一下南易的后腰,眼神示意快滚。
就在这时,杨磊的目光落在了南易身上。
“你就是机械分厂食堂的南易?”
上下打量了一番。
身形干瘪,看着单薄得很,甚至比电视屏幕里的人还要瘦削几分。
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皱纹深刻,目测年纪接近四十。
“是我。”
南易挺起胸膛,尽管心底早已塌了一半,面上却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不肯露怯。
“听说你手艺不错。”
杨磊嘴角噙着笑,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分量,“想请你帮个忙,不知赏不赏脸?”
崔大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南易的肩膀,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听见没?杨股长这是看得起你!给你机会呢!赶紧应下啊!”
南易厌恶地甩开他的手,眉头紧锁。
“崔大可,你要拍马屁,自己找地方拍去。
别在我面前显摆你那点本事,我看你是没那个资格。”
话音刚落,崔大可却厚着脸皮凑上前,对着杨磊连连点头哈腰。
“杨股长,我去!我一定去!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妥妥当当!”
杨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崔大可这种人,好用,但危险。
比起之前那个曹传福,这家伙更加圆滑,也更加难以捉摸。
养虎为患的道理,他自然懂。
这马屁拍得,真是润物细无声。
“崔股长,南师傅的话不假。”
杨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这事儿,您确实兜不住。”
他转头看向那位满脸横肉的后勤主管,眼神锐利如刀。
“南师傅,给句痛快话,接还是不接?”
丁秋楠站在一旁,心里直犯嘀咕。
这两人到底在演哪一出?哑谜似的,让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