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算上杨磊与洪科长本人。
整整一百号人。
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队伍成型。
“洪哥,话不多说。”
“让兄弟们下来吃喝!”
杨磊大手一挥,阔绰劲儿十足。
今晚的酒席,必须最高规格。
洪科长扯开嗓子吼道。
“都给我下来!磊子请客!”
“丑话说在前头。”
“到了机械分厂,谁要是腿软缩头,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那声量如同破锣炸裂。
这哪是去救人?
分明是去砸场子!
一顿猛灌。
饭店内杯盘狼藉。
菜碟见底,酒水干瓶。
“还没喝透呢。”
杨磊拍了拍肚子。
“晚上回一食堂,夜宵我包了!”
随即指派两名机灵小伙去找曹传福报信。
他自己跳上头车驾驶座旁。
洪科长紧随其后。
四辆重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轮胎摩擦地面,尘土飞扬。
车队如离弦之箭,直扑机械分厂。
目的地:医务室。
两杆“人形枪”
笔直矗立在门外。
那是从四车间特意调来的生力军。
神情冷峻,目光如刀。
将试图混入的外厂工人死死挡在警戒线外。
医务室分内外两间。
外间诊病,内间休息。
丁秋楠住在里头。
若是半夜急诊,也好随时照应。
但这严密的封锁,早就惹怒了那些装病的机械分厂职工。
不满的情绪,在暗处悄然发酵。
深夜的酒气还没散尽,厂里的男人们脑子都容易发热。
红星轧钢总厂跟机械分厂的爷们儿一个德行,闲下来就整两口,酒劲上头就容易惹事。
丁秋楠在机械分厂是什么地位?那是所有单身汉做梦都想娶回家的梦中情人。
如今眼看要被外厂的人拐跑,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夜色深沉,几个晃晃悠悠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喂,总厂来的,这儿是咱地盘,站岗也得看人脸色吧?”
“赶紧滚蛋,别在这碍眼。”
“听说有个姓杨的想抢咱们丁女神?回去告诉他,丁医生名花有主,主家就在机械分厂!”
肥水不流外人田,丁大夫这种极品,必须留给自家兄弟。
两个总厂的小伙子听得火冒三丈,手里的钢管攥得咔咔响。
“操,还敢亮家伙?”
不知谁先骂了一句,混战瞬间爆发。
四车间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为了帮杨磊出气,也是豁出去了。
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人多势众下很快落了下风。
医务室里,丁秋楠吓得缩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趁着外面打得火热,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窗根底下。
“丁大夫,睡了吗?”
被窝里的声音闷闷的:“谁啊?”
见动静不大,那人压低嗓子:“我是食堂南易。
丁大夫,您真不认识我了?平时我不常来给您看病嘛。”
南易心里挺不是滋味。
每次丁秋楠来打饭,他都会偷偷往她的菜里加点硬货。
干贝、海参、老母鸡炖的汤,全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丁秋楠的碗。
难怪她总觉得饭菜格外香。
“哦……这么晚了,我准备睡了,有事吗?”
丁秋楠心里透亮得很,南易那点小心思,她门儿清。
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杨磊那张俊脸。
拿南易跟他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哪个姑娘不爱帅哥?丁秋楠也不例外。
她暗自唾弃自己:呸!怎么老惦记那个 ** !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不知不觉中,杨磊已经成了她评判男人的唯一标准。
再看周围那些男人,都不入法眼。
“刘峰!别愣着,救人要紧!”
动静闹得沸反盈天。
医务室门口,两拨人杀红了眼,机械分厂的跟总厂的对峙在一起,拳脚相加,没人劝得住。
南易趴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催促:“丁大夫,赶紧撤!再晚一步,他们冲进来可就由不得你了。”
丁秋楠背靠着紧闭的门窗,脸色发白:“锁都锁死了,他们进不来。”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震得窗棂乱颤。
大门被重重撞击,虽没破开,但门上的玻璃瞬间炸裂,碎渣飞溅一地。
“听见没?动手了!”
南易抓住时机,语气更加急切,“秋楠,快从窗户走!”
丁秋楠心头一慌,下意识后退半步:“我往哪儿跑?”
“翻出来,我在下面接着你。”
南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盯着丁秋楠那身洁白的护士服,心里那点龌龊心思早就按捺不住。
为了哄这位女医生开心,他之前可是下了血本,家里值钱物件掏空了不少,就盼着能拉近关系。
如今机会送上门来。
“这……不太好吧。”
丁秋楠咬了咬嘴唇,强装镇定,“外面那些人虽然凶,但不敢真砸烂医院。”
“还犹豫什么?”
南易在窗外急得直跺脚,“爬出来,我保证不让你摔着!”
“南易同志,”
丁秋楠猛地抬头,眼神冷了几分,“咱俩熟吗?请叫职务或者全名,‘同志’这两个字你别乱喊。”
她特意板起脸,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南易嘿嘿一笑,也不恼:“行,丁秋楠同志。
命都快没了,赶紧跳!”
“不用你接,让开。”
丁秋楠深吸一口气,决定自己下来。
窗户离地不高,没必要让这家伙占便宜。
“成,那你小心点。”
南易嘴上答应,身子却故意往前凑了凑,准备伺机而动。
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的强光骤然打在他脸上。
南易本能地抬手遮眼,眼前一片惨白。
还没等他看清状况,一个魁梧的身影已经堵在了窗前。
“谁?!”
南易刚吐出一个字。
“嘭!”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脸上。
剧痛袭来,南易两眼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刚才这一幕,杨磊在卡车驾驶室看得清清楚楚。
车窗玻璃映出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轮廓分明,正是南易。
车还没停稳,杨磊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这一举动吓了旁边的洪科长一跳。
“停车!快停车!”
洪科长大喊。
两名工人迅速下车,护在洪科长身前,警惕地看向四周。
杨磊落地后,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没事,这才大步走向医务室门口。
洪科长担心有埋伏,挥手示意两名工人跟上保护。
等两人跑到近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昏死过去的南易。
杨磊瞥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摆摆手:“拖走。”
两个工人毫不客气,一人架胳膊,一人抬腿,像拖死狗一样把南易拽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带离现场。
窗台离地一米有余。
丁秋楠探出半个身子,指尖死死抠住边缘。
“一、三、七……”
她默数着节奏,屏住呼吸往下跳。
脚尖刚触到地面,膝盖还没伸直,腰间突然横出一条铁臂。
巨大的力道袭来,她整个人被狠狠掼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杨磊那张冷硬的脸逼近,眼神如刀。
“松开!”
丁秋楠浑身僵硬,血液瞬间凝固。
刚才南易那一拳太重,人直接昏死过去被人抬走,她根本不知道实情。
此刻落入怀里的触感太熟悉,她下意识以为救自己的人是南易。
可怀里男人的气息不对。
那是杨磊。
那个平日里对她不冷不热,此刻却散发着危险压迫感的男人。
“丁秋楠,既然认了我当对象,就别跟别的野男人纠缠不清。”
杨磊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彻骨的寒意。
“若是让我逮着你戴绿帽子,打断你的腿,我绝不手软。”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丁秋楠的心窝。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她以为是南易的误会,此刻变成了杨磊的指控。
这 ** !
竟然趁人之危!
“杨磊,你个畜生!”
她尖叫出声,拼命挣扎。
可杨磊的手臂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是畜生?呵。”
杨磊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丁秋楠,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想怎么对你,难道还需要理由?”
话音未落,他双腿微屈,竟抱着她轻盈一跃。
两人瞬间回到屋内,重重摔在床铺上。
“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丁秋楠彻底慌了神。
谁能想到,窗外看似接住她的温柔举动,竟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刚落地就被禁锢,随后又被强行带回房间。
恐惧让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杨磊没有丝毫怜香惜玉,随手将她甩在床上。
与此同时,厂区的打斗声依旧喧嚣。
轧钢厂与机械厂的工人打得不可开交,尘土飞扬。
而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一小时后。
嘹亮的哨声划破长空。
洪科长的收工令传来,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杨磊整理好衣物,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女人。
“起来,跟我走。”
丁秋楠缩在角落,满脸通红,眼中满是惊惶。
“杨磊,你欺负我还不够,还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她的脸颊绯红,不知是羞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杨磊眯起眼,审视着她。
“看来你对机械厂很有感情。”
“行,给你一个选择。”
“想离开这里,去上大学,就乖乖跟我走。”
“不想走,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他说罢,转身开始扣纽扣,动作漫不经心。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丁秋楠脑海中炸响。
上大学!
那是她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目标。
此刻,竟然有人愿意帮她实现?
激动瞬间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