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曹组长目光就被桌上的物件吸引,眼里满是艳羡。
“老弟,你这路子够野啊。”
“崔大可那个混球,怎么弄来这么多硬货?”
曹传福心里不是滋味。
腊肉、海参、百年人参、鹿茸……甚至还有传说中的虎鞭。
相比之下,他这个临时工费尽周折弄来的老母鸡和鸡蛋,简直拿不出手。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杨磊指着那块黑乎乎的虎鞭,随手一推:
“曹组长,这块你拿走。”
“晚上炖汤,给自己补补。”
曹传福脸色一僵,连连摆手:
“使不得!太贵重了!”
“我连点像样的礼物都没备齐,哪好意思收你的?”
说到这儿,他脸颊滚烫,羞愧难当。
“有什么不能收的?”
杨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这段时间累得脱形,是该调理调理。”
“别推辞了,我先去食堂看看。”
“工人们胃口好,干活才有劲,这才是正经事。”
话音刚落,杨磊将海参、鹿茸一股脑儿塞进曹传福怀里。
这些东西放在他那儿也是积灰,不如成全这位组长的人情面子。
“杨股长,那锅老山参汤还温着,您不喝完我哪敢撤?”
曹组长这话音刚落,杨磊才猛地回神。
那砂锅确实还在桌上冒着热气。
他也没客气,端起碗仰头就是干。
浓稠的汤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着人参特有的甘冽和鸡肉的醇厚。
不过片刻功夫,一股暖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杨磊只觉得精力充沛,仿佛能再抡起大锤砸上三百下都不带喘气的。
看着徒弟把汤吃得一滴不剩,曹组长脸上的笑意比他自己喝了还要浓烈。
收拾完心情,杨磊迈步直奔四车间。
厂子里机器轰鸣,噪音震耳欲聋。
秦淮茹正站在机床旁,手里攥着一把锉刀,对着个零件发呆。
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
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
原本黯淡的眼神在看到来人那一刻,骤然亮起一束光。
可惜周围全是工友,眼神乱飘,谁都没注意这边的小动静。
就在这时,几个年轻后生咋咋呼呼地凑了过来。
“哟,杨股长来了!今晚向阳红的局,你必须得露脸啊!”
“就是,今儿个我要和杨磊拼酒量,喝趴下他,你就得从桌子底下爬出去!”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就你那三脚猫的酒劲?还想跟杨磊拼?做梦都嫌早。”
人群瞬间围拢过来,嬉笑声混在机器声里。
“都愣着干什么?不想干活了?”
一声冷喝劈开嘈杂。
易中海黑着脸挤进人群。
眼前这些年轻人,大半都是他的徒弟或者徒孙。
被师父这么一瞪,刚才还闹腾的气氛瞬间凝固。
不少人低下头,假装忙碌,脸上挂着尴尬。
易中海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杨磊:
“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是干部!要有干部的样儿,带头遵守纪律,别总往这儿跑,影响工人生产秩序!”
语气里的 ** 味,藏都藏不住。
杨磊挑了挑眉。
刚灌下去的一肚子热血还没处发泄呢,这老头倒是自己撞枪口上了。
他余光扫过一旁的秦淮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自从听说昨天杨磊举报了聋老太太,导致对方被公安带走后,易中海看杨磊的眼神就变了。
今天又看见他和这群刺头混在一起,心里的疑心更重了几分。
怕什么来什么。
易中海眉头拧成川字,指着秦淮茹说道:
“工作时间,淮茹手头还有堆积的任务没完成。”
“你赶紧回去处理你的公务,别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
话音刚落,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秦淮茹没说话,甚至没看易中海一眼。
她默默放下手里的锉刀,转身就跟在了杨磊身后。
一步,两步。
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易中海瞳孔微微收缩。
昨晚半夜,他亲眼看见秦淮茹鬼鬼祟祟地开了门。
当时以为她是去前院方便。
可后来静候许久,也没听见她回来的动静。
那种违和感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此刻见两人形影不离,那股怀疑简直要溢出来。
后面跟着的几个车间小伙眼力见儿足,立刻嚷嚷着要协助杨磊调查食堂账目问题。
秦淮茹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安静地跟在侧后方,配合着一切流程。
这种过分平静的态度,反而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易中海心头,让他更加确信其中有鬼。
推开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杨磊反手关上门,转身看向秦淮茹。
他突然开口,问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知道自己的三围数据吗?”
秦淮茹愣了一下,满脸茫然:
“啥叫三围?那是新名词儿?”
她根本听不懂这个概念。
杨磊也不解释,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软皮尺。
动作利落地走到她身前。
“站直了。”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比划测量。
之前见过陈雪茹穿旗袍的模样,身段窈窕,韵味十足。
杨磊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秦淮茹这身材,丰腴饱满,曲线玲珑。
要是按她的尺寸打一套改良式的旗袍,穿上绝对惊艳全场。
这就是他要做的衣裳。
不是为了别的,纯粹是为了好看,为了让她更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秦淮茹浑身僵硬,随即脸颊滚烫。
但她没有躲闪。
杨磊直接承认了他的意图,没有丝毫遮掩。
那份坦荡和自信,反而让秦淮茹心里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甜蜜涟漪。
终于。
这个男人,肯为她用心做一件衣服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自从踏入贾家门槛,秦淮茹就没穿过几身像样的行头。
丈夫抠搜惯了,连件体面衣裳都舍不得掏钱。
此刻,她眼波流转,试探着开口:“杨磊,我想裁件风衣。
要那种大翻领,配两排纽扣,款式嘛……参照娄晓娥那种。”
这女人精得很。
见杨磊松口肯给做衣服,立马抛出了心中所好。
“包在我身上。”
杨磊语气笃定,“淮茹,这件衣裳,你穿绝对头一回。”
“真能成?”
秦淮茹眉眼弯弯,心头大喜,身子也不自觉地向杨磊靠了靠,暗送秋波。
时针指向十点出头。
杨磊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老母鸡汤炖人参。
其实他肚子里油水足着呢,根本不饿。
可怜秦淮茹,清早只啃了半个窝窝头。
这一路折腾下来,低血糖犯了,眼前直冒金星。
杨磊示意她起身,那姑娘腿脚发软,险些栽倒在地。
“老实待着。”
杨磊披上外套,“我去寻些吃的回来。”
他在办公室留了个活口,转身推门而出。
刚拉开门缝,组长曹传福便像幽灵般贴了上来。
“杨股长,您这是拼命啊。”
曹传福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我都嘱咐厨房把菜热了三回了,生怕凉了您的胃。”
“辛苦曹组长。”
杨磊轻叹一声,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四车间秦师傅跟我念叨了不少食堂的毛病,看来咱们后勤还得好好整改。”
“您放心!既然接了这摊子事,我肯定带着大伙儿把短板补齐!”
曹传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别急。”
杨磊摆摆手,“先让人把饭菜端上来。
多盛点饭,秦师傅还没动筷子呢。”
有个会来事的下属在身边,确实省事。
杨磊手里攥着曹传福的不少把柄。
其中最致命的一条,便是这货睡了李厂长的婆娘。
方才两个多小时里,杨磊和秦淮茹在里头缠绵。
曹传福就像尊门神,死死守在门外。
凡是有找杨磊的人,全被这位组长挡了回去。
“是是是,杨股长尽管宽心,双份的量,少不了一星半点。”
杨磊听着外面的回话,嘴角微扬,颇为满意。
不多时,曹传福亲自端着托盘进屋。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葱烧海参油光锃亮,九转大肠、糖醋鲤鱼依次排开。
外加两碟精致小菜,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
香味扑鼻,馋虫直跳。
“杨股长,这是我特意请食堂汪师傅掌勺做的鲁菜,您品鉴品鉴。”
“劳曹组长费心。”
杨磊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底。
一食堂确实是藏龙卧虎之地,大厨们的手艺绝非浪得虚名,色香味俱全。
“分内之事罢了。”
曹传福又搬来一小盆米饭,估摸着有两斤重,旁边还码着四个白面馒头,“不够吃您吱声。”
待曹传福退下,杨磊转头朝里屋喊道:“出来吧,有吃的了。”
秦淮茹揉着肚子挪了出来,盯着满桌佳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嫁给贾东旭七年,逢年过节都没吃过这般丰盛的硬菜!
热乎劲儿得趁现在吃,出了门可就没这待遇了。
杨磊话音刚落,秦淮茹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
满嘴油光,心里头却暖烘烘的。
她都二十好几的人了,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对胃口的饭菜。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打断了她进食的动作。
肚皮都撑圆了,她才勉强停下。
余光瞥见饭桶里还剩着半截白米饭和两个大馒头。
馋虫在肚子里闹腾,想打包带走。
可规矩摆在那儿,只能堂食,严禁外带。
她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杨哥,往后我能天天来蹭饭不?”
杨磊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你表现。”
“今天还算识相。”
“时间不早了,回厂里干活去。”
他下午只想躺平,晚上还得去陈雪茹那儿交货。
打发走了秦淮茹,于莉才慢悠悠晃进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