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哪儿去了?让我好等。”
于莉眉头紧锁,压下心头的烦躁:“阎解成,出去!谁允许你进来的?”
“我是你男朋友,这地方我还不能坐了?”
“分手那天我就说清楚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同意分!”
于莉字字铿锵,目光冷冽,“立刻消失,别逼我喊保安。”
阎解成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愧疚的表情。
“昨天是我冲动了,话赶话说到那儿。
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杨磊是在帮你调理身体。”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是我爸瞒着我搞这么大动作,害我误会了你。
我得去找杨磊赔罪,把话说开。”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站住!”
于莉心头一跳,慌忙出声阻拦,“你别去添乱!”
她最怕的就是两人起冲突。
毕竟,她最隐秘的那部分,早已给了杨磊,而不是眼前这个所谓的“未婚夫”
若是闹大了,她在厂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一头,于莉心急如焚。
另一头,曹组长正站在杨磊办公桌前汇报。
“领导,您之前嘱咐收着的那株百年老山参,到手了。”
曹组长献宝似的放下一个精致的盒子。
“昨天有个老乡拿土鸡换粮,我看鸡不错,就顺手换了。
想着您最近劳累,特意炖了汤补补。”
杨磊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确实有点透支。
他点点头,赞许道:“做得对。
农民不容易,能换就换,别让人吃亏。”
曹组长眼睛一亮,接着说道:“对了领导,厂子后边那片林子,晚上十点以后有个‘鸽子市’热闹得很,好多稀罕物件都在那交易。”
杨磊来了兴致。
轧钢厂门口竟然还有这种地下集市?
“都有些什么好货色?”
曹传福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厂里那些愣头青,仗着上班顺手,把螺丝、弹簧甚至黄铜块儿往外倒腾。”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股看透世事的凉薄。
“换点鸡蛋红糖,或者扯块布做身衣裳,日子也就凑合过了。”
杨磊听罢,心头瞬间透亮。
这是轧钢厂职工特有的生存智慧。
借着职务之便,将公家物件化私为用。
四车间那帮毛头小子,干这种勾当最熟练。
当初他们撺掇杨磊入伙时,被他一口回绝。
这不仅是占小便宜。
在五六十年代,这叫 ** 国家财产。
轻则牢狱之灾,重则劳改队里吃土。
若是赶上上面整顿风气,树立典型,后果更不堪设想。
杨磊暗自盘算,待会儿得去敲打敲打那帮年轻人。
如今这二十多个年轻工人,成了埋在他身边的暗桩。
易中海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最细微的动静,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思绪正飘着,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阎解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曹传福眉头一皱,连眼皮都没抬。
“没规矩!进领导办公室连敲门都不会?滚出去!”
曹组长心里清楚得很。
阎解成是于莉的追求者,上次来过一回,他就记住了这张脸。
此刻撞见,自然要摆摆下马威。
阎解成站在原地,脸上挂不住,尴尬地涨红了脸。
杨磊见状,赶紧打圆场。
“老曹,别为难人家。”
转头看向阎解成,杨磊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想起昨晚的事,他心里还真有点发虚。
于莉虽然把身子给了他,但毕竟青涩生疏。
比起秦淮茹和陈雪茹那种风情万种,确实差 ** 候。
但这愧疚感,并没持续太久。
因为阎解成接下来的举动,让他有些错愕。
“杨哥,上次是我脑子发热,做事太冲动。”
阎解成深吸一口气,姿态放得极低。
“今天特意来赔罪。”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饭票,拍在桌上。
“晚上去向阳红订了一桌菜,给兄弟个面子,赏光尝尝?”
这顿饭来得突兀,却又合乎情理。
杨磊摆摆手,婉拒道:“邻里邻居的,不必这么客套。”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的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没想到阎解成能屈能伸,主动低头。
谁知阎解成突然瞪起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怎么?嫌我丢人?还是心里还记恨着我?”
话音未落。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阎解成结结实实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动作做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仿佛这一巴掌,打碎了他最后的骄傲。
杨磊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拦。
“你这是干什么!快住手!”
看着那张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杨磊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都做到这份上了。
“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缓和下来。
“正好,四车间那几个小伙子约了我晚上去向阳红聚聚。”
杨磊顺势抛出一个提议。
“你要是不嫌弃,一起呗?”
这不是客套话。
那帮年轻人早就想回请他了。
只是碍于情面,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今晚,倒是个顺水推舟的好时机。
杨磊之前心里一直犯嘀咕。
那帮小伙子月薪大半都填了债窟窿,兜里比脸还干净,哪来的闲钱打点关系?
刚才听曹组长那番话,他总算把谜团解开了。
不用猜,四车间那几个毛头小子,准是偷摸把车间里的零部件顺出去变卖了。
“行,那就这么敲定了。”
阎解成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声音也轻快了不少。
“晚上向阳红饭店见。”
“下班我去接于莉,咱们一块儿挪过去。”
他心里盘算得精明细:这顿酒席下来,自己是一分钱不掏。
果然,虎父无犬子。
阎解成这抠搜劲儿,完美遗传了他爹阎埠贵,分毫不差。
门外的于莉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泛下来。
她刚才真怕这两人当场拍桌子翻脸,那场面太尴尬。
眼看阎解成转身溜了,机械分厂的崔大可才拎着个油纸包,火急火燎地凑到跟前。
“崔大可,咋跑这儿来了?”
“咳……杨股长,出乱子了!”
崔大可耷拉着脑袋,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气色难看至极。
“天大的事儿?”
瞧见他这副死人脸,杨磊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聚餐黄了,小壮没了!”
杨磊眉头一挑。
他对这号人物有印象。
小壮,正是南台公社硬塞给机械分厂的那头待宰肥猪。
要是丢了这头牲口,崔大可在这条船上算是彻底栽了跟头。
“杨股长,那是咱公社进贡给分厂的大肥猪。”
“今早本来打算动手开膛,谁知这畜生竟然长腿跑了。”
“哎哟,猪都没了,哪来的宴席招待客人?”
杨磊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崔大可,该不会是你杀猪的技术太烂,惊着人家了吧?”
这话直接把崔大可的底裤给扒了。
他其实压根没学过屠宰手艺,就是想在那位刘厂长面前显摆显摆。
于是硬撑着装懂行。
结果弄巧成拙,猪没杀掉,反倒让人家逃之夭夭。
如今猪丢了,饭局泡汤。
刘厂长也没辙,只能派他去总厂找李厂长请罪,申请取消聚会。
崔大可哪里敢直接去撞李厂长的枪口?
只能先来求杨磊帮忙搭桥。
“我在南台公社那会儿,宰过的猪能绕村三圈。”
“谁承想这猪一进城就沾染了坏毛病,精得很。”
“杨股长,我这次倒是搞来几样稀罕物件,您掌掌眼。”
边说边,崔大可小心翼翼展开手中的油纸包。
好家伙!
这东西确实有点门道。
里面码着几块色泽金黄、油光锃亮的腊肉。
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切好的鹿茸薄片。
最吸睛的,当属角落里那根粗壮之物。
足有成年人手腕那么粗,单手根本抓不过来。
“这玩意儿叫啥?”
杨磊也是一愣,竟不识得此物。
“杨股长,这可是极品补品,虎鞭!”
“男人若是服食,益处多多。”
我的乖乖。
崔大可手里还真有绝活,这种猛药都能寻摸到。
不过杨磊现在用不着这等玩意儿。
杨磊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堆宝贝,他留着是废物,给曹传福却是雪中送炭。
虎鞭这东西,对他这种壮年汉子来说,毫无用处。
但曹组长正缺这个补身子。
既然人家有心,那这份人情,杨磊便顺势接下了。
见东西入手,崔大可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搓着手凑上前:
“杨股长,还得麻烦您替我跟李厂长通个气。”
“咱们机械分厂的那顿庆功宴,能不能往后缓缓?”
杨磊眼皮都没抬:
“不用。”
“你回去告诉刘厂长,那头猪又没长腿,跑不出二里地。”
“你们厂里空库房多的是,再好好搜搜。”
“要是还找不到,下午我带人去帮你们翻。”
其实猪根本没远走。
就在机械分厂的某个角落藏着呢。
是被梁拉娣家那三个皮猴子给撞见的。
大毛那小子胆子肥。
发现猎物后,竟敢用小刀割下一截猪尾巴当信物。
杨磊只要去梁家问一句大毛,保管人赃并获。
所以他不急,甚至有点看戏的兴致。
“真的?杨股长,您确定猪还在厂里?”
崔大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可是他杀猪时溜走的,责任全在他身上。
“不信就算了。”
“信!当然信!”
“杨股长的话,比圣旨还灵!”
“少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封建迷信。”
“赶紧滚回去找,找不到下午打电话催我。”
杨磊毫不客气地把人轰走。
前脚崔大可刚离开,后脚曹传福就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