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这男人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
死缠烂打,不知羞耻。
徐慧真眼皮都没抬一下,当他是空气。
杨磊在一旁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说的,简直戳中徐慧真心窝子。
“妈——”
一声稚嫩的呼唤打断了两人的沉默。
屋里传来女儿徐静理醒来的动静。
“不好意思啊。”
徐慧真连忙起身,“静理醒了,我得去看看。”
“去吧,慧真姐。”
杨磊摆摆手,神色坦然。
他现在是个电灯泡,插不进母女俩的世界。
更关键的是,三楼阁楼还躺着个麻烦精。
娄晓娥睡得跟猪一样沉。
要是半夜,杨磊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走。
可惜现在是大白天。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男人抱着个姑娘满街跑。
那是想挨批斗的节奏。
刚才进城,杨磊就瞧见街上红袖章巡逻队晃悠。
逮住就是盘问。
他和娄晓娥没领证,抱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就算说是救人,谁信?
顶多被当成流氓处理。
所以,只能先憋着。
等娄晓娥药劲过了,再想办法脱身。
“这就是静理?”
杨磊目光落在徐慧真怀里。
小姑娘像块刚出窑的瓷器,白净透亮。
两个冲天辫翘在头顶,睡得脸蛋红扑扑。
像个熟透的苹果,看着就想捏一把。
杨磊伸手从兜里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
“来,叔叔给你吃。”
小家伙眼睛一亮。
小手伸到半空,又怯生生地缩回去。
她抬头看向徐慧真,眼神里写着询问。
看来家教不错,懂规矩。
“这怎么好意思。”
徐慧真推辞了一下。
大白兔奶糖,那是硬通货。
五六十年代,普通人家连影子都摸不着。
偶尔能吃块古巴糖,都得供起来。
“我还单身呢,哪来的孩子?”
杨磊笑着解释,“这糖是抽奖中的,白嫖的,不花钱。”
他没说谎,确实是运气好抽中的。
徐慧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杨磊还没成家?”
她语气轻快,显然来了兴趣。
“那……有对象吗?”
徐慧真心底泛起一丝诧异。
这念头来得莫名其妙。
不过半日功夫,她竟对一个初识的男人起了探究的心思。
这在向来理智的她身上,实属罕见。
她并非肤浅之辈,绝不会被皮相迷了眼。
杨磊的确生得一副好模样,眉眼清朗,但这绝非关键。
真正击中她的,是方才那番交谈。
字字句句,都踩在她的心坎上。
那份见解的深度,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理儿,快叫谢谢叔叔。”
徐慧真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这是在变相默许女儿收下那枚糖果。
徐静理眼睛瞬间亮了。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急不可耐地伸过去,想把糖全揽进怀里。
奈何手掌太小,动作笨拙。
那颗奶糖滑溜溜的,还在杨磊指间蹦跶。
杨磊顺势拈起,利落地剥开糖纸。
指尖微动,将软糯的糖果送入孩子口中。
“唔……好甜!”
小丫头眯起眼,满脸陶醉。
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甜进了心里。
“杨磊,我得去掌勺了。”
徐慧真转头看向他,目光柔和却认真。
“你能帮着照看一下理儿吗?”
她在酒肆摸爬滚打多年,阅人无数。
人心善恶,她一眼便能看穿。
眼前的青年,周身气息干净坦荡。
不是那种会伤人的坏人。
这份信任,她才敢交付。
“放心去吧,慧真姐。”
杨磊答应得干脆利落。
“孩子交给我,你安心做饭。”
他其实也有私心。
楼上还睡着个娄晓娥呢。
若是此刻走脱,恐怕会被发现端倪。
借机拖延片刻,倒是个不错的掩护。
于是,他一边应声,一边蹲下身陪孩子玩。
抽奖系统里吐出的东西,大多些鸡肋。
比如这些幼稚的小玩具。
杨磊随手一挥,一只绿色铁皮青蛙出现在掌心。
后腰处嵌着发条装置。
他拧了几下,将其置于地面。
弹簧发力,青蛙便不知疲倦地向前跳跃。
徐静理被这新奇物件吸引住了。
咯咯笑着,迈着小短腿追逐那只绿青蛙。
笑声清脆,回荡在屋内。
厨房里的徐慧真听见动静,心头一暖。
许久未见女儿这般开怀大笑。
她暗自决定,今天必须做顿好的犒劳一下。
翻出平日里舍不得吃的咸肉。
厚切几片,下锅爆炒,油脂香气四溢。
又特意拿出珍藏的白面。
擀成细条,煮成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这可是破天荒的奢侈。
此时,杨磊领着徐静理来到门口透气。
巷口走来一人。
身形佝偻,背脊弯曲如弓。
面容枯槁,神情木讷,毫无波澜。
那人驻足,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杨磊,开口质问身份。
杨磊眉头微挑。
此人正是蔡全无。
在原定的剧情线中,这是个典型的老实好人。
后来徐慧真遭遇困境,多亏他仗义相助。
两人日久生情,结为连理,育有三子一女。
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但在杨磊眼中,这一切都将改写。
无论前世如何情深义重。
今生,这个机会,他势在必夺。
既然他要接手这个家,旁人便没资格插足。
杨磊站起身,姿态从容,透着股上位者的松弛感。
“我是杨磊。”
他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熟稔。
“慧真正在忙活做饭,需不需要我唤她出来?”
这话一出,气场全开。
分明是以男主人的姿态在发号施令。
蔡全无本就生性自卑。
此刻见杨磊相貌出众,谈吐自信,更是自惭形秽。
那股压迫感让他浑身不适。
他慌乱地摆手,连声拒绝。
“不用!不用麻烦!”
说着,他从怀里摸索半天。
掏出几块包装精美的古巴进口糖。
双手捧着,递向徐静理。
“给……给小妹妹吃。”
“喏,大白兔奶糖,拿着。”
徐静理手里攥着那几颗金黄色的糖果,小脸上满是得意。
这孩子家教虽好,但面对甜食 ** ,理智往往瞬间崩塌。
有了这口甜的,其他的根本入不了眼。
一旁的蔡全无脸色有些发僵。
他也想送,可囊中羞涩,那份自卑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勇气。
“静理,别人给的,要懂礼貌。”
杨磊在一旁笑着提醒,顺手接过了徐静理原本推脱不掉的古巴糖——那是他刚才随手塞给孩子的见面礼。
这一举动彻底击碎了蔡全无最后的体面。
他猛地站起身,含糊地丢下一句“打扰了”
,便几乎是落荒而逃。
背影狼狈,透着股难以言说的仓皇。
看着那个远去的影子,杨磊轻叹一声。
“蔡全无啊蔡全无,心地是好的,可惜命不好,撞上了我杨磊。”
这世道,老实人往往最吃亏。
屋里传来一阵香气。
徐慧真端着碗走出来,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是住在一起多年的邻居:“煮了点挂面,凑合吃点吧。”
其实两人相识不过片刻。
但在徐慧真眼里,杨磊不仅长得周正,更是个懂她心思的男人。
加上他对妹妹徐静理那般耐心亲和,让她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亲近感。
就在刚才喊杨磊吃饭的那一瞬,她恍惚觉得自己真的拥有了一个家。
“慧真姐,被你这么一说,我这肚子还真叫唤起来了。”
杨磊毫不客气地坐下。
从清晨到现在,胃里早就空了。
虽然喝过那种增强体质的药水,饭量比常人稍大些,但也绝不像贾东旭那样是个无底洞。
此刻他只是急需补充能量。
“哟,慧真姐这手艺,不去食堂掌勺真是屈才了。”
杨磊夹起一筷子面条,入口惊艳。
薄如蝉翼的咸肉片炒得焦黄透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面条劲道十足,软硬恰到好处,显然是手工擀制。
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脆嫩的白菜叶,色泽鲜亮。
他大口吞咽,吃得满头大汗,最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碗全是肉的面条下肚,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吃饱没?”
徐慧真坐在一旁,碗里只是清汤寡水的粗粮面。
杨磊心里明镜似的。
这个女人,太懂事,也太苦。
自从被范金有从那家小酒馆轰出来后,她断了经济来源。
虽然当初卖掉酒馆时手头还有些积蓄,但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有钱也买不到米粮。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按照原本的轨迹,徐慧真会在生活的重压下,慢慢接受蔡全无的照顾,最终与他相依为命。
但现在,机会来了。
既然他能帮这对母女走出困境,凭什么要让蔡全无坐享其成?
饭后,屋内气氛融洽。
徐慧真望着窗外,眼神有些黯淡:“杨磊,你说……以后这小酒馆,还能开起来吗?”
提到公公贺永强的继父留下的产业,她满心愧疚。
在她心里,弄丢了这间店铺,便是辜负了长辈的一番心意。
“慧真姐,放宽心。
日子总会变好的,就像静待花开。”
徐慧真嚼着这话里的意思,觉得挺在理。
天色擦黑。
杨磊借口去趟厕所,脚底抹油溜上三楼阁楼。
娄晓娥还在睡。
那丫头傻得可爱,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没办法,只能先在徐慧真这儿蹭顿饭。
这女人奇怪。
跟蔡全过日子是踏实,可那人闷得像块石头,根本聊不到一块儿。
唯独跟杨磊,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不知怎么的,徐慧真脑子一热:“杨磊,不嫌弃的话,常来坐坐。”
杨磊心里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