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遍,确定娄晓娥早已不见踪影。
慌忙跑出屋子大喊:“老太太!人跑了!”
后院里,聋老太太正让青花脸伺候着解绑脚布。
那青花脸竟跪在地上,把老太太的小脚捧在脸上亲昵地摩挲。
“ ** !”
聋老太太刚要享受这份侍奉,傻柱的大嗓门就把她吓了一跳。
她吓得赶紧缩回脚,满脸嫌恶地骂道。
青花脸起身,眼神阴冷地盯着傻柱。
傻柱也觉得屋里气氛诡异,但他顾不上细想。
扯着嗓子吼道:“老太婆,出大事了!娄晓娥溜了!”
“跑了?”
聋老太太转头看向青花脸。
青花脸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不可能。
服了我的药,就是神仙也得躺下,何况是个女人!”
“赶紧去探路!”
聋老太对青花脸那是死心塌地,她笃定这孙子不敢拿命开玩笑。
心头突然窜起一阵寒意,一段陈年旧事猛地撞进脑海。
那天傍晚,她可是亲手把那把沉甸甸的大铁锁,死死扣在娄晓娥房门上的。
结果呢?
后院起了大火,等烟散尽,屋里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这哪是起火,分明是闹鬼!
她当即指着青花脸的鼻子,让他飞奔过去查看动静。
“柱子,背我出去!”
聋老太命令得干脆利落。
青花脸腿脚利索,撒丫子就往正屋冲。
推开房门一瞅,果然如傻柱所言,偌大的屋子寂静无声。
桌案上,那杯喝剩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可旁边盘子里的红枣却没了踪影。
青花脸记得真切,娄晓娥瘫软在地,神志不清,根本没手没劲碰那些果子。
“有人潜入!娄家丫头被人劫走了!”
青花脸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他疯了一样冲到前院大门,伸手一摸——门栓完好无损,甚至连灰尘都没动过。
这就怪了。
若真有人进来救人,总得留下脚印吧?
再说,这四合院的围墙足有五米高,抹了糯米灰浆,滑得像抹了油。
别说个大活人,就是只野猫都爬不上去!
“没外人进?这怎么可能?”
聋老太被傻柱背着在院里转悠了好几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没瞅见娄晓娥的影子。
“柱子,撤。”
“你也滚,带上那个物件,立刻消失!”
聋老太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做出了决断。
她一把拽住傻柱,让他赶紧驮着自己离开是非之地。
同时眼神凌厉地扫向青花脸,示意他带着关键证据跑路。
“太太,至于这么紧张吗?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
青花脸心里犯嘀咕,觉得老太太反应过度了。
“放屁!”
一向慈眉善目的聋老太此刻面目狰狞,厉声喝道:
“有人在暗中帮娄晓娥脱身,这手段绝非凡人!不想死就赶紧滚!”
这话吓得青花脸冷汗直流,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走。”
一旁的傻柱看得目瞪口呆。
他压根没想到,这位平日里装聋作哑的老太太,发狠起来竟如此恐怖。
“别慌,老太太平日待你不薄。”
聋老太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走吧,回四合院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傻柱虽听话地挪动脚步,心思却全飘到了娄晓娥身上。
他忍不住问道:
“老太太,真有高人救走了娄家丫头?您说,这神秘人会是谁?”
“这人有点门道,没准是尾随我们来的。”
聋老太太眉头紧锁,思绪纷乱。
她翻遍记忆,也摸不到半点头绪。
肯定是熟人作案。
可她在四合院里把人都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个本事。
“杨磊确实可疑,但他怎么可能背着吃错药的娄晓娥,爬上那么高的墙?”
这根本违背物理常识。
聋老太太念头刚起,就自我否定了。
在她眼里,杨磊连只鸡都杀不死,更别说干这种体力活。
“大青身手凑合,可他刚才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分身乏术。”
这时,一个名字跳进脑海——青花脸。
那是个跟了她几十年的老伙计,功夫了得。
四五米的墙对他来说,就像平地。
但带着个半昏迷的人 ** ?
这也太逆天了。
自从四合院遭殃,娄晓娥侥幸脱身那事后,老太太心里就没踏实过。
五保户的帽子没了,整个人魂不守舍。
一听娄晓娥吃了药还能跑,她吓得连夜跑路,生怕被牵连。
……
另一边,杨磊盯着傻柱的背影溜回后院,身形一闪,从房顶跃下。
他一把捞起娄晓娥,脚底生风,直奔前院。
随后再次腾空,落在围墙上。
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满街跑,太招摇。
万一被人看见,说不清楚。
杨磊脚尖轻点,施展轻功,带着娄晓娥在屋脊上穿梭。
直到发现三楼一扇敞开的窗户,他才纵身而入。
娄晓娥药力彻底爆发,人事不省。
“娄晓娥,你真是个人才。”
杨磊把她放在床上,忍不住吐槽。
“被人骗一次不够,又被那个老妖婆坑两次。
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看着熟睡的女人,杨磊有些发愁。
不知道她要睡多久,也不知道这房子的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只能干等着。
两三个小时后,楼下传来脚步声。
“糟了,有人回来了。”
杨磊反应极快,翻身落地,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楼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伸手敲门。
“咚、咚、咚。”
楼上动静一顿,随即安静下来。
屋内传来一个女声,带着几分警惕:
“谁啊?”
女人没开门,隔着门缝打量外面。
“路过行路,口干舌燥,讨口水喝。”
杨磊一脸憨厚,笑得无害。
杨磊往门口一站,那股子精气神儿就压住了周围的昏暗。
不得不承认,脸皮白净、五官立体,这世道确实吃香。
尤其是对于女人来说,看着顺眼,潜意识里就容易觉得这人品行端正。
门锁转动的咔哒声响起。
门板被拉开一条缝。
“徐慧真?”
这一声呼唤,让门口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眼前这位,正是他要找的人。
女子年岁不大,顶多二十出头。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却显得格外整洁利落。
眉眼间透着股温婉劲儿,像是雨后初晴的湖水。
“你认得我?”
徐慧真眉头微蹙,满脸诧异。
她自问记性不差,可眼前这张脸,她在脑海里搜刮了半天,也没找到半点交集。
杨磊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慧真姐开酒馆那会儿,我是常客。”
他语气平缓,带着几分自嘲:“估计是当时您忙得脚不沾地,把我这号人物给忘了吧。”
徐慧真将信将疑。
她对熟客的印象极深。
不管是爱喝两杯二锅头的三轮车夫,还是喜欢配着花生米下酒的摊贩,哪怕是只掏一毛钱酒钱的穷光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都是靠力气吃饭的苦命人,他们的习惯,她烂熟于心。
然而此刻,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却拼凑不出杨磊的身影。
难道真是自己记岔了?
见对方笑得坦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正气,哪有半分歹意?
徐慧真紧绷的肩膀这才松懈下来。
“贵姓?”
“免贵姓杨,在红星轧钢厂食堂打杂。”
听到“红星轧钢厂”
这几个字,徐慧真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那是正经的国营大厂,工人身份稳如泰山。
“原来是杨同志,快进屋坐。”
她侧身让开道路,态度热络了许多。
屋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
但每一处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杂物摆放得井然有序。
这种生活作风,让杨磊心里有了底。
徐慧真抓起桌上的大茶壶,哗啦一声倒满一碗。
茶水色泽浑浊,飘着几片碎叶。
“家里条件差,只有粗茶淡饭,杨同志别嫌弃。”
杨磊接过碗,指尖感受到陶土的粗糙质感。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咕咚咕咚几下,整碗茶水便入了腹。
一大早就忙活到现在,刚才还抱着娄晓娥狂奔,嗓子眼儿里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好茶!”
杨磊放下碗,咂摸了一下嘴里的滋味。
这味道不对。
入口微苦,紧接着舌根泛起一阵清甜,回甘悠长。
绝对不是普通的老茶叶能泡出来的效果。
“杨同志好品味。”
徐慧真眼中多了几分赞赏:“我闲来无事,抓了点甘草和金银花兑进去,清热去火。”
“高,实在是高!”
杨磊竖起大拇指。
“别叫经理了,我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徐慧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喊我慧真就行。”
一来二去,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
气氛变得轻松愉悦,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
杨磊心里清楚,这场谈话之所以顺利,是因为他掌握着关于这个女人的全部底牌。
徐慧真这辈子,注定是个苦命人。
五五年那场大雪,把贺永强那点心思冻得透心凉。
新婚燕尔,这男人心野了,撇下徐慧真不管,转头去追人家堂妹。
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
徐慧真挺着肚子,深一脚浅一脚往医院挪。
身边没个依靠,只有漫天风雪做伴。
孩子落地那会儿,正好赶上公私合营的风口浪尖。
徐慧真脑子活络,正阳门街道头一个响应号召。
她把公方经理请进门,自家那点小心思全藏在笑脸背后。
可日子没过多久,局变了。
作为私方代表,她不得不把那间小酒馆拱手让人。
这事儿,范金有在背后推了一把。
那张油滑脸盯着徐慧真看时,眼神里全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