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枯瘦的手,毫不留情地在傻柱脑门上弹了一记爆栗。
“混账东西!”
“早说过让你闭嘴,偏要胡言乱语!从今往后,你若再敢多嘴半句,当心舌头!”
傻柱捂着脑袋,嬉皮笑脸地讨好。
“哎哟,疼疼疼……老太太息怒,这不是到了地儿嘛,说两句玩笑话总不犯法吧?”
“笑话?”
聋太太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如刀。
“想活命就给我把嘴缝上!”
高墙之上,杨磊死死盯着下方,瞳孔微微收缩。
这股子 ** 的做派,绝非寻常市井老太所能拥有。
骨子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这老妖婆,水太深。”
杨磊心头凛然。
此前曾派人举报她通敌 ** ,警方翻遍宅邸,却连张废纸都未曾搜出。
如今看来,此人狡诈程度,远超想象。
若要揭开她的真实面目,这看似平常的小院,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杨磊心底那股疑云彻底化不开,非要刨根问底不可。
他不信那个耳聋老太太真是无依无靠的孤寡。
如今五保户资格没了,房子也烧成了废墟,按理说该流落街头。
可这老家伙偏偏赖在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死活不挪窝。
乍一看像是走投无路,细琢磨全是猫腻。
“太太,这敲门的节奏,怕不是暗号吧?”
娄晓娥满脑子只想赶紧把布料塞进去,好脱身回家。
她哪晓得,这一脚迈出去,就是羊入虎口。
杨磊在旁直叹气,这姑娘简直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门扉开启前,娄晓娥乖乖照做。
三长两短。
敲门声落下,足足等了半分钟,里头才有动静。
那嗓音沙哑粗粝,隔着门缝都听得人心里发毛。
聋老太太坐在傻柱背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门口。
看似冷若冰霜,可若有人细心瞧见,她右手小指正不受控地轻颤。
这说明,这院子里藏着什么对她至关重要的东西。
门开了。
是个面色惨白的老头。
见到傻柱背上的聋老太太,他明显怔了一下。
喉头滚动,挤出一个生硬的称呼:
“太太。”
这词儿用得诡异。
不像是对老人的尊称,倒透着股旧社会姨太太的味儿。
杨磊眼皮一跳。
“金师傅,在家呢?我买了点料子,想劳烦您给裁件衣裳。”
聋老太太的声音透过背篓传出来。
娄晓娥站在前方,两人谁也没留意到聋老太太朝那开门老头递了个眼色。
眨眼。
极其细微的动作。
杨磊只能看见后脑勺,自然漏过了这关键一幕。
但他捕捉到了老头的僵硬。
那一瞬的错愕之后,老头迅速调整表情。
“哎哟,老太太,您可算来了!许久不见啊,快请进!”
这变脸速度,不去拿奖都可惜。
杨磊嘴角上扬,眼底闪过戏谑。
这老戏骨演得真像。
看来娄晓娥运气不错,误打误撞揭开了聋老太太的底牌。
就在娄晓娥准备递布时,异变突生。
聋老太太轻咳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禁令。
原本要伸手接布的老头,猛地缩回手。
气氛瞬间凝固。
“晓娥啊,你跑这么远辛苦啦。”
聋老太太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年轻人腿脚利索无所谓,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住折腾。”
“先让我喝口热茶缓缓气,行不行?”
娄晓娥心软。
平日里跟这老太太聊天挺投机,此刻也不好驳面子。
杨磊伏在屋顶的瓦片上,像只蛰伏的猎豹。
身下是槐树茂密的枝叶,遮住了大半视线,但这点阻碍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拔高,稳稳落在最细的那根枝桠上。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他的呼吸。
下方院子里,动静正浓。
聋老太太年事已高,就算让傻柱背着一路走回来,这半天的奔波也够她受的。
娄晓娥显然没把这位老人的话当耳旁风,而是顺从地接受了安排。
“老太太,屋里请。”
青花脸笑意盈盈,语气里透着几分殷勤:“刚沏好的热茶,还有鲜果,您尝尝?”
傻柱背着老人,娄晓娥跟在身后,三人鱼贯而入。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落锁响动。
青花脸迅速插上门栓,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她才引着几人往二进院走去。
屋内,陈设整洁。
青花脸端着托盘进来,神色恭敬:“老太太请用茶。”
她将三只茶杯逐一放下,指尖轻点杯沿。
“给您备的是黑枣,补气力。”
“这位男同志,青枣清火。”
“女同志,红枣养颜。”
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聋老太太瞥了一眼桌上的杯子。
黑、青、红。
三种颜色,泾渭分明。
傻柱挠了挠头,一脸不解:“怎么每个人都不一样?”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
聋老太太没接茬,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眼神里的威压,让傻柱下意识闭了嘴。
青花脸看向聋老太太,得到一个默许的眼神后,才笑着解释:“老人身体虚,黑枣温补。
年轻人火气旺,青枣去燥。”
说到娄晓娥时,她顿了顿,目光在那张年轻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至于这位 ** ,红枣润肤,吃了脸色红润,比画还好看。”
娄晓娥心里咯噔一下。
一颗枣子?
就能让人白里透红?
这话说得玄乎。
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嗤之以鼻,觉得是忽悠人的把戏。
可娄晓娥性子软,不爱争辩,再加上确实渴得厉害。
她端起那杯放着红枣的茶,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
茶香袅袅升起。
她抿了一口。
甜。
很甜。
窗外,杨磊眯起眼睛。
这其中的猫腻,他看得很清楚。
但眼下,不是出手的时候。
他压低身形,融进阴影里,继续观察。
茶盏搁在唇边,啜饮一口。
香气直冲脑门。
娄晓娥眼底瞬间亮起光:“雨前龙井?这味道,地道!”
青花脸竖起大拇指:“女同志懂行。”
“金师傅,领我去屋里量尺寸。”
聋老太太眼皮一抬,目光扫向傻柱。
那眼神明摆着:背我过去。
“傻柱,对晓娥客气点。”
房门合拢,隔绝了外头视线。
娄晓娥起身想跟。
腿肚子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晃了两下差点栽倒。
“太太……”
声音细若游丝,连蚊子哼都不如。
力气被抽干,喉咙发紧,叫不出声。
傻柱挠头,一脸懵圈:“老太太,这是搞什么?”
聋老太太笑得意味深长:“傻小子,让你陪姑娘歇着,你装什么糊涂?”
“不对!”
傻柱猛地抬头,脸色大变:“药有问题!”
“你吼什么!”
聋老太太刚被放下,转身欲走。
“谢了!”
这句道谢喊得急促。
他一把推开聋老太太,直奔娄晓娥房间。
二十四岁的傻柱,平日里顶多跟厂里女工耍嘴皮子,连女孩手都没牵过。
此刻,面对昏迷的娄晓娥,理智早已崩断。
他脚步生风,就要往里闯。
“慢着!”
一只枯瘦的手拦在前面。
聋老太太语气冷静:“药劲还没全上。
她看着温顺,骨头硬得很。
现在放着她,万一咬舌,麻烦更大。
先把我送进去,再办正事。”
傻柱一愣,随即佩服:“还是您老想得周全。”
四周死寂,大门紧锁。
没人打扰。
他背上老太太,跟着青花脸,踏入后院深处。
树梢之上,杨磊静静观察。
确认三人进入封闭空间后,身形一晃。
轻功施展,落地无声。
半掩的门扉,被他轻轻推开。
屋内。
娄晓娥瘫软在椅中。
四肢麻木,唯有眼珠和嘴唇还能活动。
见到来人,她眼中迸发出惊喜:“杨磊……你怎么在这?”
杨磊冷笑一声,心中暗骂:蠢货!
上次没长记性,这次还想往火坑跳?
“救我……别丢下我……”
娄晓娥嘴唇颤抖,泪水在眼眶打转。
娄晓娥脑子这才转过弯来。
那三杯茶里,真正要命的不是茶,是泡在里面的果子。
聋老太太碗里搁的是黑枣,傻柱那是青枣,唯独她的,是红枣。
“问题出在枣子上!”
她猛地喊出声。
杨磊顺手从杯底捞起那些果肉:“拿着,这就是定罪的关键。”
可警方后来化验结果出来了。
这些枣子干净得很,根本没掺任何药物。
杨磊坐在角落里沉思良久,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根本就不是枣子本身有问题。
那三种颜色的果子,纯粹是给青花脸做的记号。
** 早就溶在了茶汤里。
但东西是他端着托盘送进来的,万一他自己都搞混了哪杯是谁的,那就尴尬了。
所以特意放了不同颜色的枣子,方便他区分对象。
“走吧。”
杨磊一把将虚脱的娄晓娥打横抱起。
她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刚踏出房门,后院的脚步声就急促地逼近。
杨磊足尖轻点,整个人如鬼魅般掠上房顶。
下面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
“许大茂,你媳妇归我了!”
傻柱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得像朵菊花。
整整二十四年啊!
他终于不用再做那个 ** 了!
一想到即将掌控娄晓娥,他就浑身血液沸腾。
他和许大茂从小斗到大,今天总算赢了一次大的。
“砰!”
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晓娥呢?”
傻柱冲进去,却发现屋内空空荡荡。
哪里还有人影?